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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水瓶的故事——20世纪初的愤青们

2019-11-07 09:34 , 124

[编按:清朝末年1900年前后,中国经历了数千年未有的西风东渐的大变革,期间发生了波澜壮阔的历史,在中华大地上掀起了结束专制帝制的轰轰烈烈地运动。当其时其人,既有清末的朝政不振,外敌入侵,也有当其下的仁人志士前仆后继地壮烈追求,才使得后来的中华民国得以成行。

今摘取其中一个剪影,或掠影,一窥当其时社会全貌:江苏道下属上海县,张园租界,苏报案 及 随之而来的 辛亥革命,缅怀先行者,昭示后来人。原文始发于 天涯社区/楼主:施原, 时间:2009-12-16 22:53:00。]


1. 楔子
  
   金门两日游就要结束了。按照行程,我们提前一个小时到水头码头侯船。
   紧挨着码头的一块高地上,是个林木森森的小公园。由于时间充裕,我们中几位耐不住等船的枯燥,决定登高再拍几张海峡彼岸的望乡照。
   原来,这是建于1953年的吴稚晖海葬纪念公园。一片绿地,一条小路,一个纪念亭,一尊铜像。铜像屹立在公园尽头的最高点,面向大海。望着远远的大陆山河田野。
   当被告知,半个世纪过去了,这公园一直不曾遭遇意外时,我们意外了:
   经历三十年不间断的万炮轰金门,这个离大陆最近的地点,居然能神奇地保住“金身不破”,莫非是奇迹?
   但,这就是奇迹。
   当然,奇迹靠的是炮战的双方的共同维护。


   他是89岁那年死去。一辈子怕见医生,怕吃药打针,更怕住医院。可他偏偏要死在医院的病床上。
   弥留之际,李石曾从巴黎赶来。他禁不住向老友表达自己对亲人不尽的情感:留在大陆的老婆袁云庆和女儿,念叨着国外治病的儿子。
   他并不知道,老婆已先他离开人间了。


   这年十月三十日深夜,他静静死去。当他睁开最后一眼时,留下的遗言是“海葬!” 而且“只带走一条内裤”。

中常委KMT四老.p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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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9年,吴稚晖被常凯申的专机“美龄号”将从广州接到了台北。之前吴稚晖在上海,知道专机“美龄号”要到上海接他时,他借口要到广州会朋友,临时走避。结果那趟专机只接走钮永建。但吴到广州还是免不了同样结果。
   吴稚晖知道,奉化父子是需要他和钮永建﹑居正﹑于右任等等元老作为正统的象征,让他们在台湾重新获得最高权利。他是无法脱身的。


   但这造成了他有家不能归,骨肉分离的痛苦。以至于最后到了流落异乡,死为它乡鬼的结局。
   奉化父子口口声声把吴稚晖奉为师表,不知是否真心。但常凯申的确表现得十分理解他和体谅他。那怕是演戏也演得真切。
   抗战时期在陪都重庆,吴稚晖白天上街卖字赈灾为战争难民施粥。晚上,老夫妇执意住草庐,埋砂锅烧粥过日子。常凯申夫妇登门,让第一夫人宋美龄接替守砂锅烧粥。


   三年内战时,吴稚晖发嘎,晴天白日提着灯笼四处招摇。甚至大白天提着灯笼去参加“中常会”。常凯申明知难堪,却赔笑上前:
   老先生,你这是…?
   民间黑暗啊!
   没有好话。


   这次演海葬的仪式,常凯申也是表演得活龙活现:派军机遣军舰,太子亲自护灵下海播骨灰。自己又是献“痛失师表”的挽联,又是亲自审定吴的铜像模型。铸成的两尊铜像分别立在台北闹区的敦化路与南京路交叉路口和金门水头码头。
   仅从这点来看,这常凯申不愧是一代枭雄。虽说最终下场不怎么光彩。
  
   水头码头的高地上,看大陆最真切。
  那是故土,是祖国。是一辈子奋斗不息的地方,是叶落归根之处。
  金门料罗湾离大陆最近,让灵魂附着骨灰,从海上漂过去。漂上大陆,漂进扬子,漂到太湖,漂至无锡雪堰桥。
   雪堰桥就是外婆桥啊!吴稚晖从小在这里由外婆养大。
  到了雪堰桥就到了家乡。就可以拜见外婆,可以见到老太婆和女儿了,盼望叶落归根。
  

UfqiLong

 (续)
   高处的铜像凝望着,这一望,五十六年。其中有三十连年,这儿万炮轰鸣,排山倒海。他没有动摇。
   岁岁月月,日日夜夜,岁月蹉跎。酷暑寒霜,狂风巨浪。他不改初衷。
   终于,盼到了。
   虽然他没有孙子,没有外孙。但无锡乡亲在2009年把他的铜像从台北搬回故乡。
   叶落归根,他可以安息了。
  
  
   吴稚晖是个时代人物。
   是个既受争议,又得到肯定的人物。
   他逝世十周年前夕,第十三届联合国科教文组织提名他为世纪伟人。近代中国,他是唯一得此殊荣的。
   作为同盟会的元老,孙中山的挚友,他终身从事民主革命,是得到大众认可的。


   作为教育家,他终身致力于教育事业,特别是组织了留法的勤工俭学,这是受公认的。
   他作为学者,向中国介绍新学,传播新思想。他是1928年中央研究院22名评议员(当时不设院士)之一,又是1948年中研院首批院士。他的学识,是公认的。
   特别是作为语言学家和中国国语读音统一会会长,推广他的“豆芽符号”作为注音符号。提倡并推广统一汉语的发音。是有功劳的。


  他一身清廉,生活清贫,靠卖字为生,靠卖字施粥救济战争难民。这点是大众看到的。
   他与钮永建﹑沈尹默还是那个年代最顶尖的三大书法家。
  
   但对他的诟病,也决不比赞誉少。.
   邋塌,粗口,行为怪癖,政治立场极端。
   他也被骂为疯子,笑为老顽童。
   他代表了一代人。
   按现代语言来说,他或许可称为老愤青。


   他的的确确是上世纪初那时代的愤青,而且是个终身愤青。
   他革命历程的开端,始于上海1902年到1903年的爱国学社学潮和苏报案事件。那里,汇集了中国20世纪初的一大批精英,汇集二十世纪中国的第一代愤青。
  
   以此为以下全文的楔子。



+铜像 +堰桥 +卖字 +金门 +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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