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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水瓶的故事——20世纪初的愤青们-36:查封《苏报》

2019-11-09 02:15

 (续)
   讲到现在清楚了,从新闸新马路梅福里到老捕房不远,可以步着行去。
   邹容只身一人步行到四马路(福州路)老捕房。门卫的华警见来了一个小青年,就拦住:
   走开,走开,小赤佬!格不是纳白相格地方。
  
   对于邹容‘投案过程’,以下有两种略有差异的描述。
   章太炎后来在《邹容传》中写到邹容投案的过程:
   闻余被系,即徒步走赴狱自首。

“我邹容。”巡捕皆惊曰:“尔五尺竖子,未有知识,宁能作《革命军》,得无有狂疾?速去!”

容曰:“我著书未刻者,尚千百卷,非独此小册也。尔不信者,取《革命军》来,吾为尔讲说之”。

巡捕既不能得容,及容自至,亦欲因以为功,乃开铁槛引容入居巡捕狱。
  
   另外说法与章太炎所记相近.。也是说邹容自己来自首。老捕房捕头蓝博森打量一阵认为这小孩有毛病?没见到有上门找死的,要赶他走。

邹容就不肯走,还咬定《革命军》就是自己所作。于是,邹容被捕。


   还有一说则是邹容自己说的。根据的是会审公廨的审问记录。邹容并不承认自己是‘投案自首’。审讯英文记录稿这样说:
   关于 《苏报》案,我听说逮捕令中有我的名字,由于我认为自己与《苏报》无关,所以觉得很奇怪,于是前往巡捕房询问。
   当我到了巡捕房时,碰到一名外国巡捕,就询问他我是否被通缉,我的名字是否与《苏报》有关。巡捕问我的名字,我告诉了他。他把逮捕令给我看,我在几个被通缉的名字当中看到了我的名字,我被指控写煽动性的文章。
  
   说法略有差异。但,邹容是自己步行到四马路巡捕房。问答中不隐瞒自己就是邹容。这点无疑问。
   这里讲的一名外国巡捕可能就指捕头蓝博森。
  
   这样,因《苏报》案,章太炎、邹容、龙积之、陈仲彝﹑钱保仁、程吉甫、徐敬吾七人被捕。
   章太炎主动迎上去报名就捕的,龙积之、邹容主动到巡捕房投案,都只能用‘舍身取义’来解释。
   从6月29日和6月30日,巡捕房咋咋呼呼的抓人过程看,巡捕房根本没积极性,只是想把人吓跑算数。

捕到人或捕不到人,他们并不在乎。慈禧太后打屁股的竹板子,既打不到蓝博森的屁股上,也打不到巡捕房众人的屁股上。

租界巡捕们懒得为大清办事。


54. 九 查封 《苏报》

  
   6月29日后《苏报》继续出版。章士钊、吴稚晖、何梅士和张继继续筹稿保持《苏报》发行。甚至发表了《密拿新党连志》刊登章太炎等七人从容被捕的连载。

大清天朝对《新闻报》施压,迫使其转变立场,两湖总督端方专门致电《新闻报》总编金煦生,要他在《新闻报》发表文章为清政府造舆论。

《新闻报》突然从一度站在批朝廷鼓吹变法的立场转而攻击革命党。
  
   7月1日,“苏报案”发,舆论震惊。与《苏报》在革命还是改良问题上有着尖锐分歧的《中外日报》也发表社论《近事概言》,抗议当局“与言者为难”。
   7月2日,上海英文《字林西报》发表社论,反对当局查禁《苏报》。英文版《上海泰晤士报》也发表抗议言论。
   7月3日,中国教育会常熟支部负责人殷次伊为此愤而投水自杀。被认为顽固不化,并与《苏报》唱对台戏的《申报》也回绝了端方要《申报》替朝庭造引渡嫌疑犯舆论的 要求。

《申报》虽与《苏报》恶言相对,但对也不公开支持查封《苏报》。

《申报》后来虽然继续站在保守的立场上,但它及时地也相对客观地刊登了会审公廨审判的全过程,国人了解了一些真相,使革命党人对清皇朝斗争的本质得到大众的理解、同情和支持拥护。


原本清皇朝在百姓中的心目中的威严恐惧形象一下子荡然无存。朝廷被看成是人人应该唾弃可怜虫。人们公开把受审判的革命党人视为英雄,作为崇拜对象。

当时的上海,到了没人怕讲革命,而是到了被人指为不革命而没面子。

正如鲁迅指出的那样:连阿Q和假洋鬼子都要争谁配讲革命的地步 。这在一年前,是谁也不敢想象的。
   朝廷此举,败坏了自己。但不败坏了自己,又有什么别的办法?


7月3日 前南洋公学校监福开森代表清朝与公共租界交涉移交被捕人员失败。于是致电两湖总督端方转达驻沪领事团的意见:
   凡在租界犯案者,应在会审公廨定罪,在租界受罚。
  7月5日《新闻报》发表《论革命党》,挑衅革命党人。


   7月6日,《苏报》登出 章太炎在狱中写的《狱中答新闻报》一文,驳斥《新闻报》:
   夫民族主义炽盛于二十世纪,逆胡擅虏,非我族类,不能变法当革,能变法亦当革;不能救民当革,能救民亦当革。……
   吾辈书生,未有寸刃尺匕足与抗衡,相延入狱,志在流血,性分所定,上可以质皇天后土,下可以对四万万人矣。


  最后豪迈地宣称:
   天命方新,来复不远,请看五十年后,铜像巍巍,立于云表者,为我为尔,坐以待之。


   表明自己真理在身,身为革命党人,即使死了,也是铜像巍巍,立于云表。章士钊在五十九天后回忆说:
   太炎此文送出监门时,是闰五月十一日,《苏报》犹作垂死挣扎,未被封禁。吾亲将该文揭之首栏,与《新闻报》对垒,恍惚为革命党消灾解毒,弥形得意。

  

7月2日后,端方下面的一些道员知府及探员,疑心有人故意走漏风声,以至吴稚晖漏网。被怀疑的核心人物自然是俞明震。为此,两湖总督端方一再致电两江总督魏光焘、江苏巡抚恩寿,称吴稚晖是乱党头目,案内巨魁,情罪重大,要求严饬上海道将其“一体严拿务获,不可轻纵”。
  
   7月6日,端方致电袁树勋、俞明震将吴稚晖缉捕归案,显然已指出签发的拘捕名单有遗漏。
   同一天,湖广总督端方密电两江总督魏光焘,通报俞明震的儿子俞大纯在日本留学期间,曾“剪辫入革命军”,要魏对俞“不可不防”,并转告袁树勋“随时留心”。
  
   7月14日,“苏报案”第一次开庭当晚,俞明震就离开上海,不再参与此案。估计是得到魏光焘的暗示,究竟俞明震是魏光焘亲自派出的,弄得不好,不仅俞明震难堪,魏光焘也难免面子不好看。离开是非之地,自然是皆大欢喜。之后俞明震就在江南路矿学堂混下去,没有升过官。
  
   而吴稚晖那天安排好陈范后,仍不以为意,照旧留在家编书。他之所以没太当回事,就是以前租界工部局已经传讯过六次。他的下意识以为这第七次传讯可能严重些,但不至于太可怕。
  
   何梅士、沈步洲不时来看他。因吴稚晖也是《苏报》主笔,在此关头,章士钊、何梅士为继续出<苏报>的事,也每天必来商量。在谈话中,说章太炎要怀疑是他老吴向俞明震告密,觉得不是味道。

于是他决定去探监,看看章太炎、邹容等等爱国学社和《苏报》馆被捕同仁。

爱国学社成员都没反对他的决定。
  
   7月6日,吴稚晖混在爱国学社学生中去探监,巡捕房也没认真查验他身份。吴稚晖与章太炎、邹容等七人见了面。  
   吴稚晖探监,与章太炎、邹容等相见情况,估计依然是话不投机。出来后,吴稚晖与爱国学社众学生都不讲话。只有事后章太炎与吴稚晖长达十几年的争吵中,章太炎旧事重提,他在争论中指出:
     ......首先,“足下”确曾于“仆”和邹容入狱数日后前来探视,并自述与明震见面事,然而当邹容问“(拘捕名单)何以有我与章先生”时,“足下即面色青黄,嗫嚅不语,须臾引去”......
  
   章太炎根据这断定是吴稚晖向俞明震出卖了自己和邹容。不然,吴稚晖为何面色青黄,嗫嚅不语?
   不然官府怎麽会把自己和邹容名字写到拘捕票上,而身为爱国学社主要头目兼《苏报》主笔的吴稚晖反而不被捕?
  
   引出这几句话,不是想在章太炎与吴稚晖的‘世纪之争’中得出什么倾向的结论。或表明要在他两人后来争论中偏向谁。而是他们之间那种不即不离,既是同一战壕,又彼此恶言相向的奇妙关系,凿实令人费解。
   同时也证实,吴稚晖确实到巡捕房拘留所看过章太炎和邹容等被捕的六人。或许吴稚晖是化名探监的。但也说明,即使到了这天,只要吴稚晖不主动自首,巡捕房还不会刻意捕他。
  
   端方以《苏报》“悍谬横肆,为患不小”为由,反复去电福开森,催他“切商各领等,务将该馆立即封闭”。

起初,美总领事古纳以先审判后定罪为由,表示暂时不能封《苏报》。

但到7月7日,《苏报》出完最后一天的报纸。古纳放弃了以往高调宣称的原则与信义,应福开森的交涉,派出巡捕查封《苏报》,取缔爱国学社。

《申报》以《发封苏报》为题报道租界当局查封的经过。

subao.PNG   这时,探监学生带来消息:
   7月6日探监后,有人向巡捕房审讯人员讲出吴稚晖是<苏报>主笔。吴稚晖与学生商议后,决定回避。学生们马上替他们一家人买了去香港的船票。
   7月9日起,英文《上海泰晤士报》连续两天发表社论,反对“未断案而先封馆”,要求“设法阻止中国守旧官员在租界妄行其权”。
   就在这天,何梅士、章士钊送吴稚晖一家到码头,悄悄乘船离开上海去香港。 
   而同时,黄宗仰及陈范一家也潜出上海,与一批爱国学社的学生一起到东京。
  
   东风习习拂征衫,别绪离情百不关。
   却怪舵楼回望处,眼中犹著旧河山。
  
   孙文接待了他们。陈范及妾参加过孙文秘书冯自由等组织的反清秘密组织三点会。大女陈撷芬,取笔名楚南女子,在东京继续办《女学报》。

她与林宗素、秋瑾等继续从事革命活动,她们是中国著名的三大女革命家。

孙文留黄宗仰同住,每日抵足相谈,成了莫逆之交。
  
   至此,上海还留下蒋维乔、叶瀚等一批中国教育会成员,继续留在福源里。维持爱国女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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