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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水瓶的故事——20世纪初的愤青们-43:爱国学社复活震旦大学与复旦大学

2019-11-09 04:12 , 134

61.  七 震旦大学与复旦大学的开办
  
   1903年7月7日,爱国学社连同其机关报《苏报》被大清朝和租界当局联手取缔。爱国学社还有以项骧、邵力子、沈步洲、张轶欧及胡敦复为首共40几个,在马相伯帮助下,成立了震旦大学(学院)。
   凭这,历史把震旦大学(学院)成立的时间,定在1903年7月7日以后。也就是 1903年夏天。
  
   由于震旦大学在1952年全国院校调整中解体,而震旦大学(学院)成立时没有正式登记或在报刊发表公告及公布章程条例,成立后没有没有人系统整理出大事记一类的文件。所以后人回忆震旦大学成立时间有多种说法:
   把震旦大学与中国历史人物或事件最早挂上勾的年月是1901年。不知百度百科或维基百科有关马君武的条目是谁写的,也不问为什么那样写。百度百科或维基百科都写道:  
   (马君武) ....1900年入广州法国教会所办丕崇书院学法文。1901年入上海震旦学院。....
   你看,这里的马君武是"1901年入上海震旦学院"的。而事实上,马相伯也一再声称马君武和于右任是自己最得意的震旦学生。并以他们为荣。同样,马相伯也把贝寿同看成是自己的学生。


  马君武和贝寿同是马相伯的学生,这没疑问。但马君武和贝寿同能否因而算震旦的学生?
   我们前面提到,1901年南洋公学特班成立时,校当局想开法语与拉丁文课,但缺教师。于是想到‘退隐沪西土山湾’的马相伯兄弟两。但马相伯虽说愿意兼课,但坚持义务。南洋公学特班方面也觉得,既然是义务,就不能劳动马相伯来校。

同时,让‘退隐’(面壁)的教士在公学进出,对谁都不适合。于是,马相伯提议,由校方推荐学生,定期上门求教。经自动报名及特班教习蔡元培的推荐,有24名学生要参加学习。


   这24名学生就是黄炎培、项骧、贝寿同、邵力子、沈步洲等等。而马君武正好从广东丕崇书院来,参加其中。从现在看,这就是办了一个业余法语拉丁语补习班。
   没多久,马君武留学日本。又因涉姚煜辫案,1903年春夏间与邹容张继先后参加爱国学社。这里,后人是否把马君武1901年参与的‘法语拉丁语补习班’当作‘震旦学院’了?当然,马君武1903年夏初回上海参与爱国学社后,也继续参加马相伯的外语班。


   不论马君武学法语时震旦学院算不算已成立,马相伯把马君武看成自己的学生,这点是不会错的。后来,马君武在爱国学社取缔后,与谢无量一起当了《中外日报》的记者,而到1904年,他又回日本留学去了。

因为辫案后,姚煜、钱午在日本也干不下去了,而留学生监督汪大燮,对革命党人并不太坏,马君武回日本留学已无顾忌。但没有人证明,马君武是否到1903年7月7日后还参与‘震旦学院’了。

同样,马相伯把贝寿同看成自己的学生,这点也是不会错的。尽管没有证据表明,贝寿同在爱国学社取缔后,还参与震旦大学的筹建。
  
   带着少许疑问,我们来看看震旦大学的形成。

 查《震旦学院杂誌》第一年第一期《緒言》中称:
    自庚子拳乱后,海內志士有鉴于欧美之強盛,我国之孱弱,遂幡然省悟,非灌输泰西各国新知识,為我國補救之方針,維新之基礎,不足與列強頡頏於世界。時丹徒馬公相伯,以通達耆儒,熱心教育,方旅居於滬西土山灣,瑞安項君偉人,因於癸卯春,糾合同志,負笈造廬,願為門下士。馬公遂為之擘畫經營,商之天主教會,權借徐家匯老天文臺為校舍,定名為震旦學院。
  
   这里有时间,有地点,也有人物。
   这癸卯春就是1903年春天。
   “徐家汇老天文台”这地点,就是如今中科院上海天文台所在地。而土山灣是一个历史名称,原先那里有个人工堆土积成的“小山”,故取名"土山"。后城市建设,被削平了。

土山灣在如今的徐汇蒲汇塘路一带,著名的上海电影制片厂(海燕)就在那里。


   这人物是马相伯及“瑞安項君伟人”。項伟人就是指项骧,他字伟人。就是原“特班”学生。说‘糾合同志,負笈造廬,願為門下士’,就是说项骧等一批爱国学社成员愿意继续拜马相伯为师,学拉丁语。
   这样,馬相伯为了恢复拉丁语班,就正式开始计划经营,并与教会商量,借徐家汇老天文台作校舍,定名震旦学院。法国教会派了数名洋司铎(神甫)担任义务讲座。据称,这“震旦”二字,乃梵文“中国”之谓,内含“东方日出,前途无量”之意。
   雄鸡一鸣东方亮。法国人也喜欢这吉利词汇。不是用“高卢雄鸡”代称法国人吗?
  
   既然《震旦学院杂誌》指明取名震旦学院是癸卯(1903年)春后的事,那1901年马君武进的“震旦学院”,其实是早期拉丁语讲座,属于业余的补习班。
   前文也提到,1902年蔡元培在万般无奈之际,求过马相伯帮忙。到1903年,马相伯终于以实际行动来兑现。1903年春天后恢复了拉丁语班。项骧、邵力子、沈联(步洲)、张轶欧、胡敦复等一批老学员,在1903年春夏间,又恢复去听马相伯的课。这就是《震旦學院雜誌》第一期《緒言》中称的成立的‘震旦學院’。此时,震旦學院有教室、有教师、也有了学生。虽然一开头还是业余的。马君武和贝寿同这时参加听课也是可能的。
  
   不知,爱国学社这批45名学生具体是哪一天搬出福源里到天文台去?反正,1903年7月7日后,不管是否出国,爱国学社学生都陆续搬离泥城桥福源里。
   爱国学社剩余的45名学生正式进徐家汇天文台,震旦學院正式开学,应该是1903年7月7日后。沈步洲是震旦學院和后来复旦公学成立的关键人物。

前面说过,在1903年7月,沈步洲一直在处理爱国学社危机。包括护送和转移〈苏报〉馆主陈范一家人,7月9日送吴稚晖乘船去香港等等。可见1903年7月上旬,沈步洲等等还在泥城桥,而没去徐家汇天文台。很明显,沈步洲是爱国学社的评议员,算是领袖人物之一。

他可能是负责安全保卫的,负有保护爱国学社成员安全的职责,安置转移好全部成员后,他才最后离场。
   所以说45名学生搬到天文台去的时间在1903年7月7日之后,是有根据的。


马相伯在创立震旦学院后,自任总教 兼教务长,而由项骧出任专职的总干事(相当于常务副校长,主管校务行政),还有一位专职的账房。震旦学院初创,只有这三人是专职的。其余是兼课的教师及学生,其中部分高年级学生兼低年级教员。
  
   在马相伯主持下,震旦学院保留了原爱国学社的管理和教学方法。  
   一是实行"学生自治制",校务由学生推选干事自行管理。这就是爱国学社的一套。这里是用‘干事’代替‘评议员’。
   二是提倡"学生自由研究之风"。也就是学术民主,思想自由,并采用“挈举纲领,开示门径”的启发式教学方法。这学术民主,思想自由就完全保留了爱国学社的风格。
  
   马相伯在办学方针中强调了三点:一是注重文艺,二是崇尚科学,三是不谈教理。不谈教理,就是不但不设神学课程,甚至课外也不涉及宗教内容。这表明震旦学院开头不是教会学校。把部分爱国学社造反成性的学生放在教会学校里,他们能接受神学那一套?但反过来,教会肯培养反对神学教理的造反学生吗?
   所以以上这些条例决定了,这个‘震旦学院’一定是短命的。这批学生与教会是水火不相容的。
  
   马上,出问题了。在学校刚开办,校内又开始排满演讲,又要进行反清的革命宣传。法籍神甫强烈反对学生的活动,迫使学生们到校外去宣传。马相伯开头暗中默许学部生,但权衡再三,最终在教会压力下,不许学生界在校内议论国是。要排满,就到校外去排。
  
   在震旦学院里,原来学社的学生实行全免费。邵力子、沈步洲、胡敦复等均是兼任教员。胡刚复因胡敦复的关系也到了震旦。但几天后,也就是1903年秋天,胡敦复南下广东当教师。

其在广东的学生中就有广东南海的黎照寰。后来孙科与黎照寰同在铁道部任正副部长,也先后为交大校长。胡敦复、胡刚复还有胡明复后来考取了官费留美,胡氏兄弟与后来的1905年震旦再次发生学潮无关了。
   这里,还要提到一个学生,名叫于右任。于右任是关西三原的一各‘知青’,1903年刊印《半哭半笑楼诗草》讥讽时政。这事迎合了‘学界风潮’。

此时清朝正在策划镇压学生运动,他与陈独秀一样,遭受当地满清官僚通缉,威胁要就地正法。他被迫与上海爱国学社联系,要逃奔上海。那时,三原到上海不通火车。

于右任千辛万苦到河南开封,不想《苏报》案发,爱国学社被取缔。于右任陷入绝境。马相伯从学生手里看到于右任的来信,决定支持他继续来上海。

于右任一到上海吴淞,马相伯就接他到震旦,让他化名为刘学裕入校就读,并免去了他的学费和生活费。


 在马相伯支持下,震旦学院保留的爱国学社的一系列制度。震旦学生继续在社会上发布排满言论,这当然受到教会的反对。

一九零四年,教会为加强对震旦的控制,调安徽法籍传教司铎南从周(Perrin)来震旦当教务长。

南乘马生病休养的时候,要着手把震旦变成教会学校。

要改成教会学校,那就要引进神学。要引进神学,就要改变原来的校政。

于是南从周"尽废旧章,别定规则"。
  
   震旦学院应该划出一条界线,在南从周(Perrin)出任震旦当教务长之前,算是私立大学。虽然一开头借用了天文台的楼房舍,也有教士来兼课,但震旦学院没有神学课程,也没有专职的神学管理人员,更没有神学院的制度。初期震旦学院延续了爱国学社的民主制度。
   南从周推行他的校规用教规限制学生的言论行动,甚至取消学生原来的英语课程,强制用法语取代英语。这些闹过学潮的学生,哪能容忍?项骧不当总干事了,脱离震旦,去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留学。


   而沈步洲、邵力子、于右任、张轶欧、王侃叔、叶仲裕等人发起集会,要恢复马相伯当校长,恢复原来的民主制度。还特别强调要恢复英语教学而反对推行法语,因为认为法语无法在毕业后找到工作。
   教会拒绝学生的要求。致使"学生大哗,相率离校",当时全体学生摘下震旦校牌,取走教具和可移动的所有资产,集体离校。
  
   有关“学生大哗,相率离校”的过程,实际上是一个很慎重的民主决策过程。当年参与墨水瓶事件的沈步洲支持了这过程。一位复旦学生在1980年复旦大学校刊发表的《马相伯:浇铸复旦精神第一》文中是这样地叙述的:  
   震旦学生毅然决定与马相伯共进退。在沈步洲的主持下,全体学生举行了一次讨论大会,大会是以极其民主的方式进行的,并没有因事情紧迫而改变其作风。
   会议结束时,沈步洲取出信笺两卷,放在讲坛两端,一为签“留”,一为签“去”,听凭大家自由决定。结果,除一人签“留”外,其余学生全都决定退出震旦,追随马相伯。退学学生带走了学校的器具、书籍、标本,并将校牌摘去。
  
   1905年9月13日,经过马相伯、严复和学生领袖叶景莱、于右任等人的筹措,复旦公学建立。

学校定名为“复旦”,既深含“光复震旦”之意,又寄托了创建者对国家未来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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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记载,全体会议推举沈步洲、邵力子、于右任、张轶欧、王侃叔、叶仲裕等七人為籌備委員,商议建立复旦公学,拥戴馬相伯为复旦公学首任校长。复旦公学设立于吳淞。这叶景莱就是叶仲裕。


   不久,沈步洲、张轶欧就分别应吴稚晖、胡仁源之邀,去英国留学。沈步洲后来协助时任北京大学校长的胡仁源,出任北京大学预科学长,不久出任北洋政府教育部司长及教育部次长。张轶欧后来到实业部,开创了中国的地质事业。
   顺便提及,可以确认墨水瓶事件的当事人伍特公参与了震旦筹建。但不久就考取'路透社'驻上海记者站的记者。因还想兼职“法新社”,于是想回震旦补法文。但此时震旦解体,伍特公到复旦向马相伯补习法文。果然立竿见影,有考取“法新社”。从此走上新闻工作者之路。实现了幼年学梁任公的志愿。
   从此,上海增加了一所属于教会的震旦大学和一所私立的复旦大学。
   到此,基本交代清楚了全部爱国学社成员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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