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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07 14:57 , 228

 (续前)
  
  
  
18. 八 吴稚晖﹑李石曾﹑蔡元培与张静江的‘张园会’
  
   张园的海天胜处欢迎吴稚晖集会却多出了几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道是谁?原来是后来大名赫赫的李石曾和张静江,还有夏循垍。这吴稚晖﹑蔡元培﹑李石曾和张静江就是后来欧洲同盟会的发起人和领导者,也是后来KMT著名的"四老"和中常委。

海天胜处的聚会可算是他们第一次聚会。只是没人会知道,这些年轻人会成为举足轻重的"四老"。而夏循垍则是与吴稚晖同在南洋公学师范学院的同学。后来的外交官也是国学大师。
  
   原来孙宝琦要出任驻法公使,李石曾与张静江是作为'公使随员',从京师到天津乘轮船到上海,再从上海去巴黎'履职'的。说是'履职',李石曾与张静江实是去留学。
  
   都说上海张园好玩,这李石曾﹑张静江能放过这机会吗?自然由夏循垍当导游。而没想到这张园,正好是举行'吴稚晖同学的先进事迹报告会'。年轻人大受感动。
  
   李石曾听到吴稚晖在东京的'见义勇为',大为佩服,特地约见面叙谈。

一见面就十分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李石曾知道吴稚晖因此中断了日本留学的机会,就劝吴稚晖去法国留学。

而吴稚晖却因家小还在日本,不能成行。但十分赞同年轻人去西方留学,他说:
  
   这一次你们去法国,机会难得。以后最好能帮助国内青年也有去法国的机会,以便吸取西洋知识,为国家造就人才。而且人越多越好。到国外吸取新知识,人不厌其多,但也需有人引荐。你们此去,等于打个先锋。
  
   似乎意犹未尽,他又补充说:
   出去的人越多越好,就算他们学不到什么,只学得改良茅厕,也是值得的。
   不想,这次不经意会面的几句话,竟然成为17年后他们共同行动的方针。1919年,他们组织了大规模的'留法勤工俭学运动'。
  
   李石曾和张静江分别是官宦富商子弟。张静江是出自富可敌国的湖州丝绸商人家庭。

他的江苏候补道员的头衔是父亲花数万两白银买来的。

他的岳父是军机大臣李鸿藻的门生。李鸿藻(注意:李鸿藻与李鸿章是政敌,而非'本家')就是李石曾的父亲。

当然这对富家子弟倒不是坏人,传说张静江自小算是见义勇为的好青年。他就因冒险救人受伤而终身跛腿。

李石曾会不会就是巴金小说中《家》《春》《秋》中某一位无政府主义的革命青年?反正巴金是本家的,也是留法勤工俭学的参加革者。啊,又说远了。
  
  
19.   九 成城学校事件的尾音
  
   上海和国内其它报刊普遍报道了吴稚晖等留日学生与蔡钧冲突事件。引起朝野关注。
   学潮迅速发展,满清当局受到冲击。为平息事态,清廷以蔡钧"不洽舆情,激成巨变"为由实施弹劾, 以示惩处。并派专使大臣贝勒载振赴日本安抚学生。

外务部还在东京增设留日学生总监督一职,不再让蔡钧兼管留学生事务。蔡锷等八名学生如愿进了成城学校。
  
   原来不是九名吗,怎么成了八名?原来是其中一名为李显謨的也被驱逐回国了。当大家把目光注视着吴稚晖身上时忽略了他。当日本警察抓捕中国学生时,李显謨怒气冲天,砸了公使馆的用品。这只初生牛犊!莽撞的李显謨也被驱逐出境。
  
   9年后这李显謨终于又出场了。人们发现,李显謨已经是上海商团总司令。参与领导上海光复,组织进攻江南制造局。已变成一只猛虎了。李显謨的另一大名就是李英石。1911年,陈英士是靠黄郛和刘福彪耍流氓手段:扬言要引爆手榴弹,与全部起义领袖同死相威胁,才使李平书和钮永建妥协:劝李英石让出沪军都督位子的。
  
   孙揆均原来就在家乡办过《无锡白话报》。他决定回去继续自己的事业。这前后,江南各地都有《白话文报》。其中办《杭州白话文报》的林獬,后来又办了一份最大的《中国白话文报》,发行遍及大江南北。而安庆的《安徽白话文报》是柏文蔚和陈由己(陈独秀)办的。柏文蔚辛亥革命时是安徽都督。而且这些《白话文报》也都是主张救国革命,宣传新学的,但最大的特点,就是100%用口语写作。由于江南一带普遍用"白话"来称呼口语。白话文书报就是从这时候开始流行的。京师不同,在京师讨论"白话文"问题,要到17年后的1919年的五四运动。中国太大了,当年交通又不方便。各地难免有差别。
  
   吴汝伦在这次成城学校入学事件中,对蔡钧持反对态度。蔡钧后来受弹劾,他们因此彼此心怀芥蒂。吴汝伦在日本考察结束后回京师大学堂任总教席。范源廉也从而到京师大学堂当日语翻译并在京师大学堂任教。
   进入民国后,范源廉长期出任北洋政府的教育总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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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十 王宠惠和李复几
  
   1901年,张元济着手选拔当年公派留学生的事。
   南洋公学自第二批开始,留学生去向转到欧美。
   就是1900年中国灾难最深重的那年,南洋公学还是选派了师范学院的章宗元和先期留日的胡初泰留学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同时前章提到,当年还有师范院钮永建也出国留学了。
  
   章宗元就是章宗祥的亲兄和同班同学。留学回来后,他们都为洋进士,进翰林。章宗元不象其弟章宗祥那样留恋权势。他没贪恋银行大班的美差,也不留恋高官,他辞去财政部次长和铁道部次长的职位后,出任唐山交通大学校长。与同校的名教授詹天佑一起献身于国家的教育事业。而胡初泰,是浦东高桥乡绅家庭出身。一生官运亨通,就是官品人品不怎样。
  
   本年,南洋公学又向英国剑桥大学和伦敦大学派出曾宗鉴﹑李复基﹑胡振平﹑赵兴昌等人。还因公学上院的铁道科的许多学生是北洋大学堂来的,张元济也同等地从中选拔一批去美国的公派留学生。

并为这事,亲自到天津与北洋大学的总办(校长)王修植协商名单。

王修植当时不知道王宠惠已在日本办反清革命报刊,以为还在南洋公学,坚持要把王宠惠也列入名单。反正,公学上院的铁道科本次含王宠惠﹑王宠佑兄弟在内有七人入选公派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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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批都去了美国名校。北洋来的学生还有人留南洋公学继续学业。比如,温应星,他是后来(1903年)才去西点军校留学。

本年张元济还送张轶欧和秦毓鎏到日本日本早稻田大学留学。不过不属于公派留学,而是用了译学院的指标。在日本张轶欧与秦毓鎏、稽镜等一起把日趋保守的励志会分化出革命的青年会。
  
   由于当时中国百废待兴,人才奇缺,特别是现代政治﹑法律﹑金融﹑外交等方面。

而那几年国家历经内外折腾,国内几乎没有象南洋公学这样可派出留学生的学校了。

这些留学生当海归后,都一帆风顺。不论从政还是从事金融财务的都十分发达。

银行大班﹑外交大员﹑大律师和部长副部长比比皆是。其中有位是国家审计机构的开创者。

最差的也是国家驻外公使。其中曾宗鉴就当过中外各银行经理,国家经济总局局长,外交和铁道两部的副部长。
  
   王宠惠先入加州大学,后取得耶鲁大学法学博士,又因是同盟会元老,1912年就当了中华民国首任外交总长。后来为政府总理和海牙国际法官。

2009年,王宠惠先生的一大批珍贵照片及文献资料,由其嫡孙孙王守正先生全部捐赠给母校上海交通大学凯原法学院。
  
   只有学矿业的王宠佑作为中国矿冶老前辈﹑学机械李复基作为汉冶萍公司大型工程的总工程师默默奋斗。1937年芦沟桥事变,李复基离开家人,孤身一人到抗战大后方任四川盐矿总局工程师,1947年去世。因战争,家庭没能团聚。
  
   但百年后,却有意外消息:21世纪初,德国波恩大学校长到中国,来寻找该校授予的第一位中国物理学博士的下落。参加会议的交大校长谢绳武凭投影上的"Nanyang College"的校名,想到是本校的学长。于是经双方核对,确定是1901年派遣去英国伦敦大学(即现帝国理工)学机械的李复基。
  
   李复基1903年得伦敦大学机械硕士后到德国汉尼尔理机器厂实习。

1906年5月进入波恩大学攻读物理博士学位。博士导师是著名物理学家、氦的发现者凯瑟尔。

1907年李复基在博士论文《关于P-Lenard的碱金属光谱理论的分光镜实验研究》中,拿1905年获诺贝尔奖的物理学家勒纳德开唰。用实验事实,否定了勒纳德的燃烧火焰学说。

波恩大学高度评价李复几的论文。1907年3月授高等物理学博士学位。

其博士论文在波恩大学长期保留。这是中国第一位物理学博士,也是第一位敢于批判当年诺贝尔物理奖的得主,并驳倒了他的理论的中国人。

可惜,这中国第一物理博士海归后,再也没机会接触物理而最后遗憾告别人生。
  
   2007年10月10日,波恩大学校长率团参与上海交通大学举行的李复几获得博士学位一百周年纪念会。李复基的后人向交大捐赠了李复几的博士论文和一批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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