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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水瓶的故事——20世纪初的愤青们-20

2019-11-08 04:29 , 133

章太炎(下图)讲国学讲历史,往往是多述明清兴废之事,宣传排满反清思想。他提倡的革命,也更偏重于爱国主义或民族主义方面的,或说是主张直接推翻清皇朝。

他也讲些西方民主自由,但这些民主自由是特定用来否定满清帝制的。他表现出来的特性,是江南历史上复社或东林党人的自然延伸,表面带着民主的润滑剂,而本质上还是是儒学的。
  
   敖嘉熊也是爱国学社成员。敖嘉熊状貌壮实,有威仪,性豪迈,慷慨任侠,愤世嫉俗。与章太炎同是浙江人。

在爱国学社里,他最崇拜章太炎老师。后来他们同是光复会领袖。

敖嘉熊的家一度成为浙江革命党的联络处和据点,徐锡麟、秋瑾、陶成章常聚会。后来敖嘉熊家财耗光,才转到大通学校。敖嘉熊在1908年夜间外出突然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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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03年3月蔡元培先生函请金松岑到上海爱国学社工作。而金松岑同乡的柳亚子、蔡寅、陶亚魂三位早些时候已到爱国学社。前面提到,柳亚子也就从此结识邵力子、叶楚伧、李叔同和谢无量。

邵力子、李叔同和谢无量同是特班的同学。

此时,谢无量利用课余也与马一浮合办《翻译世界》。谢无量也是辛亥元老,当过孙中山广东革命政府的参议长。是书法家与国学大师,解放后还继续是人民大学国学教授。
  
   这蔡寅与前面用诸多笔墨描述过的那个蔡艮寅是两个人。但他两人干过一件同样的大事,那就是反对袁世凯。

蔡艮寅是蔡锷,而蔡寅就是蔡寅。

1913年,蔡寅参与调查宋教仁遇刺案。二次革命时,蔡寅担任江苏省代理省长,与黄兴一同宣布江苏独立。

并指挥军队与袁世凯的亲信在南京城外天堡城展开激战。后不幸战败。

而同时的蔡锷,正被历史学家和电影剧作家编在《蔡锷与小凤仙》的英雄美人戏中。

蔡锷大本营在云南,而不是江苏。蔡锷没参与二次革命,而是在一年之后的护国战争中,再造了民国。
  
   金松岑有与曾朴合作的传世名著《孽海花》流传在人间。
  
   爱国学社原址在上海泥城桥。
   现今的西藏路桥,原名就是泥城桥,过去也称‘新垃圾桥’。是苏州河上的一座桥梁。

桥北的四行倉库,现作为历史建筑,进行保护。

而桥南的福源里,现全部被改建了。爱国学社的原址,只留有经纬度的地理方位,而没有象征性建筑物了。就连西藏路桥,也变了模样。


34. 六 学界风潮
  
   “学界风潮”是一个近代史学的特指名称,沿用了当年《苏报》开设的《学界风潮》专栏的名称。这个专栏是专门报道学生运动的。


35. 七 张园演讲与<苏报>签约

  

   自爱国学社的学生首次在张园拍集体照之后,徐敬吾就注意上了。前面说过,徐敬吾是广东人氏,在上海开一爿书摊,靠小本经纪,父女二人,艰难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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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敬吾是个好热闹的人,哪儿热闹,就往哪儿凑。张园这种地方,竜少得了他吗?园内掌柜管事等对他自然都十分熟悉。
  
   爱国学社到张园活动,使张园热闹了,人气更旺了,掌柜管事等人也内心欢迎。

徐敬吾于是向爱国学社的蔡元培﹑吴稚晖进言,建议爱国学社多到张园活动,学生到那里开展演说,接近民众,影响更大。

表示自己可以到‘安愷第’或‘海天胜处’等高档厅堂联系免费活动场所。徐敬吾的一片热心,爱国学社同意了。
  
   1903年2月15日,果然通过徐敬吾借到张园安愷第。爱国学社舉行了第一次演說會。别开生面的自由演讲形式,活泼的辩论情境,针砭时弊的内容及新鲜激烈革命言词,市民们大开眼界。果然,掌声不绝。讲者,听者感觉良好。附带而来的张园内吃喝,游艺等等生意的兴盛,大家都十分满意。
   隨後,每星期總有一二個下午在此進行公開演讲。由于能带来生意,带来人气,张园上下也都笑脸相迎。
  
   每次演讲除預定一二個或二三個主講之外,其他人隨時都可以上台讲,还可以辩论。

所講內容每次各不相同,但中心思想总离不開反清革命。

国内报纸也普遍报道演講内容,以飨大多数没到现场的读者。齐称爱國学社在张园安愷第的演讲會,“倡言革命,震动全国”。

蔡元培﹑吴稚晖﹑章太炎和蒋维乔是经常上台演说的,但风格各异。

蔡元培和蒋维乔比较温文尔雅;吴稚晖则尖牙利齿,既粗俗却不乏幽默;章太炎厉言革命,演说中,常举手喊革命,演说结束,也是喊一阵革命口号。

凡章太炎喊“必须革命、不可不革命”时,大家都给他鼓掌。
  
   据吴稚晖日记,1903年3月15日,爱国学社在张园安垲第举行第二次演说会。首由吴稚晖声明这是中国的演说会,本社社员不过作一发起人而已。

人人可听,人人可上台讲。继由蒋维乔、穆抒斋、徐宝姒、蒋增炜、敖梦姜、马叙伦、沈步洲、林森、金松岑、徐敬吾、马君武以及蔡先生相继演说。

当陈春生演说工商主义时,吴稚晖起而反驳。蔡先生于是再度发言,认为演说是表达自己的意见,接受与否,取决于众人,有反对者的攻驳最为可贵。

最后,吴稚晖报告说要设体育部,促进国民身体的锻炼。

自下午2时半至5时半,听众陆续增至七百余人,不因天雨路滑而却步。
  
   你看这徐敬吾父女,居然都是讲革命的热衷者。作为社会底层人物,他天然地属于激进的。

这老徐为博得听众喝彩,上台动作也常常是特别的:他上讲台不走楼梯,而是两指在讲台边一按,双脚用力一蹦,乘势跃上去。

常常因此博得掌声。徐敬吾的女公子徐宝姒每遇张园讲演辩论,就停下生意到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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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书的,当然看书无数。徐宝姒是个有见识的。虽处贫困阶层,但学识修养,不见得不如人。

据记述,她一上台,就“议论风生,批评时政,淋漓痛快”。

当上海女孩还在由父母决定能不能保留天足时,广东女孩早就可以扠开脚趾穿木拖板了。徐宝姒开放得比上海姑娘更早。
  
   爱国学社的宗旨是要平等对待每一个人,包括被世俗轻视的徐敬吾。爱国学社聘他当庶务员,为爱国学社办理总务杂事,但,依然是义务的。

徐敬吾居然也全心全意地干了起来,把四马路上的清莲阁下的一爿小书店全交给女儿徐宝姒处理。
  
   爱国学社在张园演说中,爱国与革命的话题渐居主流。张园演说会开国内自由论坛之新风。

大众公开议论国事、陈述是非得失。但这也遭到了守旧派的反对,他们纷纷利用《申报》等一些报纸攻击中国教育会与爱国学社。

但《苏报》完全不同,它总是毫不犹豫地站在中国教育会与爱国学社一边。

正因为《申报》掌控在老顽固的手里,不恰舆情,以至没多久就走下坡路,后来被名不经传的史量才收购,史量才励精图治,眼界开阔,《申报》才重新回归中文媒体老大地位。

甚至没料到,他后来居把另一家中文大报,福开森的《新闻报》也收购了。

史量才终成中国传奇的媒体大亨。当然,这是后话,此时史量才还在王培荪的南洋中学里“学生意”。
  
   爱国学社成立后,《苏报》与爱国学社形成了互利共赢的局面,关系越来越密切。爱国学社不断有新的活动,有新的内容。对于广大市民来说,那既新鲜又刺激。《苏报》也正需要这两方面。
   吴稚晖发现这点,于是提议爱国学社要把《苏报》作为机关报。宣传自己的主张。

于是蔡元培、吴稚晖、章太炎等开始每天日轮流为《苏报》撰写论说,《苏报》的言论为之一新。

宣传革命的文章与记载充盈腾布,《苏报》也从同情爱国学社转向宣传爱国学社的激进观点。儼然成为了革命派的喉舌。
  
   《苏报》正式与学社签約:每日由学社成员員轮流為《苏报》撰写社论一篇,《苏报》館則每月提供100銀圓給爱国学社以為酬。

后来陈范直接宣布吴稚晖为《苏报》主笔之一,《苏报》作为爱国学社的机关报。

而爱国学社每次在张园地演说词,全部由《苏报》独家刊登发行。
  
   從此,《苏报》的革命傾向日益鮮明。又在《苏报》上设立《每日论說》栏,刊登演說會的許多精彩內容。在当时国人的心目中,《苏报》是中国最激烈的革命报了。  
   《苏报》的老板陈范自然也成为爱国学社的核心人物。

前面不是说,爱国学社的最高领导层是‘评议会’吗?陈范就是评议员之一。
  
   《苏报》就这样与爱国学社捆绑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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