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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女儿谈金融-87: 荷兰郁金香泡沫

著名经济学家萨缪尔森在其《经济学》中论述金融和证券问题时直言不讳的指出：   

金融史是经济学中最令人激动、也最令人清醒的一个部分。时常，当市场热衷于狂乱的投机时，理性的判断被抛诸脑后，随之而来的则是价格的下跌和悲观的情绪。…………    如果一种狂乱的情绪充斥市场，则可能导致投机泡沫和市场崩溃。

  当价格的上升仅仅是因为人们断定它们将会升高的时候，投机泡沫也就产生了。

这情况与我们曾经引用的凯恩斯的名言正好相反。

一块地也许只值1000美元，但如果你注意到一股房地产热潮使该地价格每年上升50%，你也许会以2000美元的价格买下它，并且期待着在来年能以3000美元的价格再卖给别人。
      投机泡沫中往往充满着这样的自我承诺。如果人们是因为相信股票会升值而去购买股票，那么他们的购买行为本身就会抬高股票价格。这将导致人们购买得越多，就会使这个泡沫涨得越大。

  但是，与那些玩纸牌或赌博的人不同，股票交易中并不明确知道谁输谁赢。当然，这些赚头都是账面上的，而且如果每个人都试着变现的话，它就会消失。但是为什么有人要卖出利润丰厚的证券呢？

价格抬升缘于希望和梦想，而非缘于公司利润和股息分红的迅速升高。    

历史上这种投机价格曾被抬升到远高于它们内在价值的泡沫现象可谓比比皆是。在17世纪的荷兰，一场郁金香热将郁金香的价格抬高到甚至超过房屋的价格。
  18世纪，一个虚幻的关于公司将会使它的股票持有者致富的承诺，使南海公司的股票上涨到不可思议的水平。[1]

谈起金融投机与经济泡沫，一定要提到郁金香泡沫，这是人类进入现代社会后的第一场经济泡沫，是金融危机的鼻祖。     

郁金香泡沫（Dutch Tulip bubble）又称郁金香效应，后来成为经济学术语。

郁金香的故事发生在17世纪的荷兰，当时的荷兰是新崛起的世界强国，号称   “海上马车夫”。
        历史上的荷兰曾先后被法兰克王国、神圣罗马帝国、勃艮第公国、西班牙统治过。

荷兰率先发展了资本主义，在西班牙统治时期被收了很重的税，荷兰人不能忍，发起了尼德兰革命，说起来这是第一次资产阶级革命。

经过漫长的独立战争，最终于1609年击败了西班牙，成为世界上第一个确立资本主义制度的国家。

        荷兰的高光时刻，是从赶走西班牙人开始。荷兰人也效仿西班牙、葡萄牙，发展海洋业务，通过新航路的开辟，专做海上贸易。荷兰为此成立了荷兰东印度公司，就此开了公司融资的先河。
  船队出趟远洋，人和船各种开销用度都需要钱，于是便开始融资。荷兰商人融资，不针对土豪大款，而是面向普通人，把要融的资金切分成很多份额，公开售卖。这便是最早的股票，荷兰东印度公司，也成为世界上第一家股份有限公司。
        在荷兰东印度公司出海赚钱的时候，有个情况出现了：

有人头脑发热买多了股票，生活费啥的都没个预留，有人想买股票却没赶上，于是两拨人私下买卖起了东印度公司的股票。随着买卖股票的人和频次越来越多，荷兰政府专门为股票买卖建了一个交易场所，于是就诞生了世界上第一家股票交易所——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由此，投资和投机的意识，深入荷兰人的骨髓。

荷兰在欧洲各国愉快地做着海上马车夫，赚着白花花的银子。由于欧洲各国的钱币不一样，给海上交易带来很多麻烦，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聪明的荷兰人成立了第一家现代意义的银行——阿姆斯特丹银行。银行根据需要把金银打造成标准的货币，商人们在做生意之前，把自己的货币与银行换成标准货币，方便交易。

        荷兰是股票市场的发源地，是股份制诞生的摇篮，世界上第一家股份公司、第一家证券交易所、第一家现代意义上的银行都产生于荷兰。

荷兰政府还为美洲市场成立了西印度公司，还在那里建了一座叫做新阿姆斯特丹的城市，也就是后来的纽约，修了一条带隔离墙的墙街，翻译成汉语就变成了高大上的华尔街。

荷兰人就这样做起了欧洲的海上贸易。从融资，到股票交易，再到银行，有了这些个金融创新，让很多商人都来荷兰投资做生意，荷兰因此变得非常富有。      

富裕起来的荷兰人开始追求更高层次的生活，像法国人学习，崇尚浮华和奢侈，这种精神追求就落实到郁金香球茎上。
  郁金香并非荷兰的特产，原产于小亚细亚。   

17世纪中期，郁金香从土耳其被引入西欧，当时量少价高，被社会上层阶级视为财富与荣耀的象征，投机商则看中其中的商机，开始囤积郁金香球茎，并推动价格上涨。      1635年，炒买郁金香的热潮蔓延为全民运动，人们购买郁金香已经不再是为了其内在的价值或作观赏之用，而是期望其价格能无限上涨并因此获利。
  当时一个普通荷兰家庭的年收入是150荷兰盾，而普通郁金香球茎的价格就达到了1000荷兰盾，所以，一个普通郁金香球茎的价格相当于一户普通荷兰家庭年收入的6倍。     

上流社会更是追求与众不同，稀奇独特的郁金香球茎才能显示尊贵，投机商看中其中的商机，开始囤积郁金香球茎，引发了一场全国性的投机狂潮，结果推动了价格的不断上涨。

一天一个价的嗖嗖上涨。在这种疯狂达到巅峰的时候，也就是1636年——1637年的那个寒冬，荷兰商人便在股票交易所炒作郁金香球茎的   “期货”，人们买卖的不是现成的郁金香，而是数年之后的还未开花的郁金香球茎。郁金香的交易从现货走向了期货。即便是看不到的商品，还是无法抵挡荷兰人的投机狂热，他们坚信郁金香不会贬值，只会上涨，许多人不惜把全部积蓄拿了出来，于是郁金香的价格疯狂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通过郁金香球茎的炒作，荷兰人创造了期货的选择权，而且推出的交易杠杆允许买空，球茎的期货市场就这样诞生了。现在我们的看空、看多、期权、期货等证券市场的名词，都是荷兰人在炒作郁金香的时候诞生的。       短短几年时间，郁金香的总体价格已经上涨了5900%。

         1637年2月，一株名为“永远的奥古斯都”的郁金香售价高达6700荷兰盾，这笔钱足以买下阿姆斯特丹运河边的一幢豪宅。一位初来荷兰的英国水手顺手把船长刚买的这株“永远的奥古斯都”的郁金香球茎，错当做洋葱炒了吃了。

船长得知后非常愤怒，把这个倒霉的水手扭送到当地司法部门，水手最终被判了重刑。
  这事在当地引发了不小的震动，不少人开始思考，到底是郁金香疯了，还是聪明的荷兰人疯了。      

巨大的投机泡沫，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当所有人都意识到泡沫已经大到极限，随之而来的是大家争先恐后地抛售自己的郁金香合同。
  1637年2月4日，郁金香市场突然崩溃，六个星期内，价格平均下跌了90%。郁金香事件，是人类史上第一次有记载的金融泡沫经济，此事间接导致了作为当时欧洲金融中心，荷兰的衰落。

作为人类历史上有记载的投机炒作商品的活动，荷兰的“郁金香泡沫”昭示了此后人类社会的一切投机活动，尤其是金融投机活动中的各种要素和环节：

对财富的狂热追求、羊群效应、理性的完全丧失、泡沫的最终破灭和千百万人的倾家荡产。
 

1637年4月27日，荷兰政府终于出面，下令终止所有郁金香合同的买卖，从而彻底击破了这次历史上空前的经济泡沫。      

郁金香泡沫的破裂给荷兰社会带来了巨大震动，以金融贸易立国的荷兰国力严重受损。

而此时英法等国家正在崛起，特别是资产阶级革命后英国，也迅速地走向海洋，与荷兰发生了直接冲突，荷兰全面落败。

  随后，荷兰又在1672年-1679年的荷法战争中战败，   “海上马车夫”的辉煌彻底成为历史，其大国之梦也就此破碎。     

300多年前的这个经典案例在现代社会被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记得在八十年代初的东北长春曾经兴起了一阵君子兰的炒作热潮，与当年郁金香泡沫如出一辙。

长春的一条条街道上，熙熙攘攘，人们拿着各种君子兰花、花苗，甚至是花籽在进行交易，被人们定义为优质品相的君子兰花价格节节攀升，渴望一夜暴富的人们不惜重金在炒买炒卖，对于当时月收入几十元的人们来说，一个仅具观赏价值的草本植物被炒到几百元、上千元已经是严重的泡沫。

     也许向市场经济过渡的进程中都要经历这个“投机”启蒙过程。

投机，是指利用信息不对称在市场交易中获利的行为，尤指甘于承担风险，在市场上以获取差价收益为目的的交易。

投机行为将着眼点放在价格变化上，很少考虑交易品种的实际价值。

  投机者可以“买空”(Long)，也可以“卖空”(Short)。

自从有了股票市场，投机与投资就一直相生相伴。投资者关心上市公司的经营业绩和发展前景，而投机者则更关心股票价格本身，公司本身是否有成长潜力并不是那么重要。
  股市泡沫实际上就是股票价格在短期内持续上涨，被人为地炒高，大大偏离了它的基础价值，只要人们预期价格还要涨，就会有更多的买主加入狂热的投机大军。当价格高到一定程度，人们的心理无法承受时，股价泡沫必然破裂，常常以发生金融危机而告终。实际上，投资与投机很难截然分开，适度投机对市场来说是必不可少的调节因素，需要防范的是过度投机。
  然而，这个“度”是多少？   如何测量，就成为资本市场上一门永恒的课题。

2024年4月12日

[1]保罗．萨缪尔森，威廉．诺德豪斯：《经济学》第19版 宏观第九章

(未完待续, To be con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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