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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女儿谈金融-35:消费价格指数 CPI, Consumer Price Index

国家统计局刚刚公布了今年五月份的物价数据。

CPI同比增长0.2%，PPI同比下滑4.6%。最近经济形势不好，一些专家又提出了通货紧缩的说法，其实，通胀与通缩都是价格问题，是日常生活中可以直接感受到的，那么显而易见的事还需要去解释和争论吗？
  显然不是专家在瞎掰，就是统计有误差。      

今天就谈谈价格问题。   一国货币是否稳定，与价格因素密不可分，价格影响到币值，即货币的购买力。

    价格有多种多样，在宏观上讨论价格问题的客观标准是价格指数。

价格指数（price index）是关于平均价格水平的指标。通货膨胀（inflation）意味着整体价格水平的上升。
  通货膨胀率（rate of inflation）则指整体价格水平的变化程度，它可用以下公式衡量：

通货膨胀率  = ( t年的价格水平 - （t-1)年的价格水平 ) / (t-1)年的价格水平

常用的口径是同比、环比，同样的价格水平与去年同期相比上涨了多少，称为同比增长率；

与上个月相比的变化率称作环比，做为一个速度可以推算出按此速度全年的增长率为多少。   一个经济体中商品和服务的价格经过加权后的平均价格代表了整体物价水平。

  通货膨胀就是这个整体价格水平的持续上升。   

与通货膨胀相对的概念是通货紧缩（deflation），指的是总体物价水平的下降。20世纪后期通货紧缩鲜有发生。在美国，最近一次消费物价低于前一年的情况出现在1955年。持续的通货紧缩表现为价格连续几年下降，它伴随着经济萧条，比如20世纪30年代和19世纪90年代美国的状况。[1]   在计算价格指数时，人们赋予每一价格的权数是根据该商品在整体经济中的重要程度来决定的。
  宏观经济中的主要价格指数包括消费价格指数、GDP紧缩指数和生产者价格指数。

1、消费价格指数CPI （ consumer price index）   

在不同时期内，为购买一篮子商品包括食品、衣物、住房、燃油、运输、医疗、学费及其他日常生活所必需的商品和服务，依据各自的权重形成的平均变化的价格，称为消费价格指数简称CPI，它是度量消费商品及服务项目价格水平随着时间而变动的相对数，反映居民家庭购买的消费品及服务价格水平的变动情况。   美国由劳工统计局（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来进行CPI的统计，目前的364种不同的商品和服务的价格是从美国87个地区的23000家机构收集而来的。
  各项商品的权数是按照对消费者支出的调查，按照消费者在该项商品上的花费占总支出的比例来确定的 。比如，1999年，美国消费者的住房支出成了CPI中占比最大的一类，占消费者支出的40%以上，购买汽车占5%等。简单举例说明其计算过程，假如消费者只购买食品、住房、医疗三种商品，消费者的花费占全部支出分别为20%、50%、30%；
 

上年价格       权重    今年价格
食品100       20%     102
住房100       50%     106
医疗100       30%     110

今年的CPI=102*20%+106*50%+110*30%=106.4，即表明今年的CPI比去年同期上涨6.4%，通胀率为6.4%。

消费者价格指数（CPI）变动的计算公式如下：

t期的CPI=（t-1）期的CPI×t期的价格的加权变化

其中：
t期价格的加权变化=Σ商品i在（t-1）期的相对重要性×从（t-1）期到t期商品i增加的百分比

《经济学》教科书上也举了一个类似的例子，给出了2003年2月的实际价格和相对重要性的数据：
经计算可知，2002年2月到2003年2月间的通货膨胀率为每年3.014%，基本上说明了传统CPI是如何度量通货膨胀率的。简化计算和真实计算的唯一差别在于，真实的CPI包含了更多方面的商品和服务。除此之外，计算方法完全相同。  

中国从1951年就开始编制CPI了，那时叫   “职工生活费用价格指数”，1994年更名叫“居民消费价格指数”。计算方法一直在调整，目前的这套计算方法是从2001年开始采用的。首先是现场采集数据，市场调查员以暗访的形式获取各类商品成交价格，对和居民生活密切相关、价格变动较频繁的商品，如猪肉、蔬菜、水果等，至少每5天调查一次价格。
   居民消费价格指数包括食品、衣着等8大类消费品。

每一大类别下面又有不同分类，每个分类中有1至25个用以采价的商品，称为“代表规格品”，国家统计局要求特大城市的代表规格品不少于600种，每年会做相应调整。

2、GDP缩减指数（GDP deflator index） 

是指名义GDP与实际GDP的比率，可以解释为GDP所有组成部分（消费、投资、政府购买、净出口）而非某些部分的价格水平。
  它与CPI不同，因为它的权数是可变的，其权数随不同商品所占份额的改变而改变。理论上通货膨胀率用GDP平减指数是最恰当的，但是由于统计的复杂性，计算实际GDP本身就遇到了价格问题，因果关系难以把握，当年的产品要用上一年的价格或某一年的不变价来统计，问题就变得复杂了。

3、生产者价格指数（Producer Price Index, PPI）

是用来衡量生产者在生产过程中，所需采购品的物价状况；因而这项指数包括了原料，半成品和最终产品等三个生产阶段的物价情况。美国的PPI主要是基于3400种商品的价格，包括食品、制成品、矿成品等。
  计算PPI的固定权数是每种商品的净销售额。由于这种指数涵盖的很详细，在商业领域广为应用。生产者与消费者对价格的感受不同，会产生差距，PPI先于CPI升高而上升，CPI具有典型的延迟。
     与此相关的还有一个批发物价指数（ Wholesale Price Index ，WPI），又称为趸售物价指数，也是通货膨胀测定指标的一种，根据商品批发价格变动资料所编制，反应不同时期生产资料和消费品批发价格的变动趋势与幅度的相对数。批发价格是在商品进入零售，形成零售价格之前，由中间商或批发企业所订，其水平决定于出厂价格或收购价格，对零售价格有决定性影响。因此有经济学家认为批发价格指数比消费物价指数具有更广泛的物价变动代表性。

  批发物价指数既可按全部商品综合编制，也可按不同部门或各类商品分别编制，但不包括劳务价格。批发物价指数的优点在于对商品流通比较敏感。其缺陷在于统计范围狭窄，所以许多国家没有将批发物价指数列为测定通货膨胀的代表性指标。
  美国劳工统计局编制的批发物价指数包括2400多种商品批发价格变动状况，其中有机器、金属、木材、皮革、纸张、轮胎、燃料、服装、化学制品和农产品等。此外，还为一些主要工业部门和单项产品编制批发物价指数。我国从1992年起开始编制批发物价指数，由中国人民银行调查统计司首先发起研究，现在已经基本成型，但由于它的专业性，至今没有对外发布使用。

     一个真实、科学的物价指数，能够给市场和全社会提供公开透明的信息，企业与居民依据这样的信息调整其自身的行为，政府部门也能够出台好的政策，有针对性地化解经济矛盾，因此说，物价指数非常重要，人们格外关心。最起码能知道我们手中的货币与去年相比贬值了多少，实际利率是否为正数。   

但是，人们对CPI的数据和公众在实际生活中对物价感受存在很大的差距，由此对CPI统计的涵盖内容、科学性以及真实性产生了许多质疑。
     物价指数毕竟是个统计指标，只要是统计就存在误差。

统计误差是客观存在的，有结构设计上的误差，也有人为的误差。

如何减少误差，真实反映客观现实是统计工作者的职责。

  例如，美国人认为随着科技进步，许多产品和服务都得到了改善，但这些进步没能在价格指数上得到体现，消费品质量的提高应该有效降低CPI。专家学者估算，用传统方法统计的CPI指数每年大约高估1%。于是，劳工统计局已经着手对CPI指数工作进行全面的反思与调整。
  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创新，是自2002年开始公布的   “系列消费者价格指数”，它用可变权数体系对固定权数价格指数进行了扩充和修正，说明了消费者进行的替代。

在其公布的最初3年内，消费者惊讶地发现，比起传统的CPI，系列CPI的增长是如此的缓慢——每年要慢1%。这表明，有关传统CPI夸大了通货膨胀率的批评是有道理的。  [2]

中国统计数据可能正好相反，低估了物价的上涨。

主要问题就是人们关于住房、医疗、教育等重大支出没有在CPI中得到反映。

尤其是住房问题，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对住房的需求显得非常迫切，房地产行业也成为支撑GDP增长的重要行业。

  近几年，各大中城市的住房价格飞涨，房地产商获取了暴利，住房难成了现实社会一个新的矛盾，但是，住房的价格却没有在CPI中得到反映。

当年，国家统计局和发改委给出的解释是两点理由：

因为购房属于一次消费，多年受益，所以房屋销售价格没有纳入CPI调查范畴，而是纳入固定资产投资的范畴中；

根据国际惯例住房价格问题不在CPI。

这两点理由很难服众，对住房的购买确实属于一次性支出，但是   “房住不炒”怎么变投资了呢？

同样的道理，教育、医疗等城镇居民重大支出项目是否真实地记入了CPI？

大量费用和支出以隐蔽的形式存在，没有计算到现实的价格中去，势必导致价格指数的失真和人们感受的差异。

     正常的CPI统计应该与人们对物价的感受具有趋势上的一致性。

人们感受物价上涨，更多是对前一次购买同一种商品的价格感受，如果是一年前，就是同比，如果是上个月就是环比。

假如上个月买5个苹果是30元，这个月同样5个苹果是40元，你只能抱怨物价又涨了，而不会相信物价是稳定的，更不会说什么通货紧缩，这就是感受与统计的不一致。
 

2023年6月9日

[1]萨缪尔森、诺德豪斯：《经济学》第十八版第21章
[2]萨缪尔森、诺德豪斯：《经济学》第十八版第21章

(未完待续, To be con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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