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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VI. THE CRISIS OF INTERVENTIONISM
第36章 干涉主义的危机
3. The End of Interventionism
三、干涉主义的终结

干涉主义这段历史上的揷曲，一定会终结的，因为它不能成为社会组织的一种永久制度。其理由有三：
第一、限制的办法总归是限制生产量，因而限制了可供消费的财货量。对于某些特定的限制和禁止所提出的理由，不管是什么，这些限制办法的本身，决不能构成社会生产的一种制度。
第二、所有干扰市场现象的一切措施，不仅不能达成设计者和主张者所想达到的目的，而且会引起——从设计者和主张者的观点来看——比他们所想改变的原先事态更不好的事态。如果对于这些更不好的事态再用干涉的办法纠正再纠正，那就一定走向市场经济的完全崩溃，社会主义取而代之的境界。
第三、干涉主义是要把某一部份人的「剩余」没收，而赠给另一部份人。到了这种剩余被全部没收无遗的时候，这种政策的再继续，也就不可能了。
循著干涉主义的途径再向前走，终于采用了中央计划——兴登堡型的社会主义（Hindenburg pattern of socialism），首先是德国，后来是英国和许多其他的欧洲国家。値得注意的是：在德国，采用决定性手段的，不是纳粹，而是希特勒夺取政权以前的威玛共和（The Weimar Republic）时期那位天主教徒的总理布朗林（Brüning）；在英国，不是工党，而是保守党的首相邱吉尔。
  事实的真象，被英伦银行国有化、煤鑛和其他若干企业国有化这类的轰动事件掩盖了。但是，这些企业的被没收，不过是次要的事情。英国之应叫做社会主义国家，不是因为某些企业已经正式被没收和国有化，而是因为每个人民的一切经济活动都要受政府和它的许多机构的完全控制。
  政府机关指挥资本和人力配置于各部门；   它们决定生产什么、怎样的品质、多大的数量，而且也规定每个消费者的配额。一切经济问题的最高权力完全握在政府手中。人民都降到被保护者的地位。留给工商业者（也即以前的企业家）的，不过是些准经理功能而已。他们所可自由作的事情，不过是在有限的范围以内，把政府机关所作的企业决定付之实行而已。
 

It is difficult to find out how many of the supporters of interventionism are conscious of the fact that the policies they recommend directly lead toward socialism, and how many hold fast to the illusion that what they are aiming at is a middle-of-the-road system that can last as a permanent system-a "third solution" of the problem of society's economic organization. At any rate, it is certain that all interventionists believe that the government, and the government alone, is called upon to decide in every single case whether one has to let things go as the market determines them or whether an act of intervention is needed. This means that they are prepared to tolerate the supremacy of the consumers only as far as it brings about a result of which they themselves approve. As soon as something happens in the economy that any of the various bureaucratic institutions does not like or that arouses the anger of a pressure group, people clamor for new interventions, controls, and restrictions. But for the inefficiency of the law-givers and the laxity, carelessness, and corruption of many of the functionaries, the last vestiges of the market economy would have long since disappeared.

The unsurpassed efficiency of capitalism never before manifested itself in a more beneficial way than in this age of heinous anticapitalism. While governments, political parties, and labor unions are sabotaging all business operations, the spirit of enterprise still succeeds in increasing the quantity and improving the quality of products and in rendering them more easily accessible to the consumers. In the countries that have not yet entirely abandoned the capitalistic system the common man enjoys today a standard of living for which the princes and nabobs of ages gone by would have envied him. A short time ago the demagogues blamed capitalism for the poverty of the masses. Today they rather blame capitalism for the "affluence" that it bestows upon the common man.

我们曾经指出，管理制度——即：把营业行为的辅助工作委于助手们，对于他们给以一定范围内的决定权——只有在利润制的架构以内才可能实行[2]。经理人员之所以为经理人员，而异于纯粹技术人员之特征，就是在他的任务范围以内，他自己决定那些使他的行为得以符合利润法则的方法。在社会主义制度下，既没有经济计算，也没有资本会计，也没有利润估计，因而就没有管理活动的余地。
  但是，社会主义的国家，只要还能靠国外市场所决定的价格作计算，它也可以在某种程度内，利用一种准管理的阶层负责制。
把任何一个时期叫做过渡时期，这是个拙劣的权宜之计。在现实的世界里面，总是有变动的。每个时期都是个过渡时期。我们可以把那些会永久存在的社会制度，与那些由于自我毁灭而必然是过渡的社会制度区分得淸淸楚楚。这已经在上文讲到干涉主义的自我毁灭，而终于走向德国型社会主义的时候指出。欧洲的大多数国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谁也不知道美国会不会追随。
  但是，只要美国坚守市场经济而不采行全部旳政府统制，西欧的社会主义经济还可以作计算。他们的营业行为还不具备社会主义行为的特征；它还是基于经济计算。如果全世界都转到社会主义的话，情形就完全不同了。
常常听到这样的说法：当半个世界是社会主义的时候，另外半个世界就不能仍然是市场经济，反过来说，也是一样。但是，我们没有理由假定这样的两个制度把地球分割而又彼此并存是不可能的。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么，那些已经放弃资本主义的国家的现在经济制度，也许会无限期地延续下去。
  这个制度的推行，会引起社会分解、混乱以及人民穷困。但是，低的生活水准也好、愈来愈穷困也好，都不会自动地消灭一个经济制度。只有人民自己的明智足够了解这种制度的改变是有利的时候，它才会由一个更有效率的制度代替。
  或者是被外国更厉害的武装力量摧毁，而那些外国的武装力量是由于他们更有效率的本国经济制度所供应的。

乐观的人们，总希望那些曾经发展资本主义的市场经济和其文明的国家，至少也可坚守这个制度于将来。对于这个希望，确有些肯定的迹象，但也有同样多的否定迹象。在财产私有与公有、个人主义与极权主义、自由与独裁这些原则性的意理大冲突之间，预测其结果，是徒劳无益的。
  关于这个斗争的结果，我们所能预先知道的，可以浓缩成下列三点。
1. 在这个意理的大冲突中，我们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力量，一定会使那些有利于人类的意理——社会的纽带和人类的物质福利所赖以保持和促进的那些意理——得到最后胜利。没有什么东西叫我们坚信，人类前途一定是更满意的情况，也没有什么东西叫我们坚信，人类前途不可能变得更坏。
2. 人们必须在市场经济和社会主义之间选择。想避免作这种选择而采取所谓「中间路线」，这是做不到的，不管给这中间路线什么名称。
3. 普遍地实行社会主义，废除经济计算，其结果一定是一团糟，社会的分工合作也就归于解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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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f. above, pp. 305-308.
[2] 参考第十五章第十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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