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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辱二十年:我的股市人生-114:第九章 拘禁21天-3:突遭逮捕-4
这些内容天天学,意在让我们知道自己的身份。至于权利,那就是说说而已。
这些内容中对在押嫌犯行为规范的规定本身就含有对人格的侮辱性规定——在押人员走出监仓门要喊报告,得到允许后在监仓门外蹲下,看守让走的时候走,要走在距离看守的两米之前,在仓外见到看守要蹲下……
看守所的作息时间是7点起床,7点半早餐,8点半到9点半学习,10点半午餐,11点半到下午1点半午睡,2点至3点学习,3点至4点体能锻炼,4点晚餐,晚餐后的自由时间可以洗澡洗衣服,晚上7点左右可以看电视,8点半后可以 “打铺”,也就是可以躺下了。每天上午和晚上两次点名。我对这种军营式的作息时间有个适应过程,因为在外面刚吃完早饭的时间,里面已经吃上午饭了。
进看守所的第二天我就发生了点意外。那天早上,我也学阿杰他们跑步锻炼身体,所谓跑步,其实也就是在天井与室内打转。天井与室内之间有个台阶,跑到那里需往上或往下蹦跳一下。
我光着脚蹦上蹦下,突然感觉右腿腿肚那里一阵刺骨的疼痛。我以为是骨折,但自己活动了几下后感觉仅仅是肌肉撕裂。不一会腿肚那里就红肿起来,同室人劝我去医务室看一下。
我拒绝了,我想反正在这囚禁之地,有腿没腿有何关系。此后的日子里,我基本是踮着脚走路。
深圳看守所每间监仓在正常情况下应是关押8个人。


但402当时有12人,晚上睡觉时木板床上挤上9人,地上还得睡上三四人。阿杰作为仓里管事人躺的地方自然要宽松些,其他人只能占有比肩宽不了多少的地方。
晚上每人一个铺盖卷,睡觉时放开,起床后卷一卷,塞进木板床下。木板床下空间有限,每人都有自己的固定位置。我来得晚,好位置都已被人占用,所以我的铺盖卷被塞在最里面,每次都要爬进去找好长时间。
这里的监狱有规定,睡觉时每个监仓都要安排两人值班,主要任务是防止有些在押人犯情绪不稳定,出现自残等过激行为。在402监仓,我算 “新兵”,他们重点防我。同室的人安慰我,说这里条件比其他的区属看守所不知好多少——在宝安区看守所同样的面积要关上四五十人,每人难得一个把身子放平的面积。
我比较了一下上海看守所,觉得确实要强很多。
深圳看守所每人每天的伙食标准是五元。中午和晚饭都是一菜一饭,每周有几顿带肉的菜,但平时一般都是蔬菜、豆腐和豆芽。要改善伙食可以自己花钱买,鸡蛋、牛肉、杂鱼都有,只是价格比外面高很多。
看守所给每个羁押犯人一张存钱卡,外面的人能给里面的人存钱。这些钱除改善伙食外,还可以订购水果、饮料、信纸信封以及肥皂牙膏等日用品。深圳看守所关押的都是经济犯和外籍犯人,大部分人经济状况还可以,能承受每天40元的伙食开支。
用餐地点就在监仓里,床板当餐桌,旧报纸当餐巾布。402用餐时大家分成三伙,我插在阿杰他们一伙,几个岁数大的自成一伙,而肯尼亚和小蒙古两人就只能在一起吃。这俩老外没有经济来源,因此只能吃看守所提供的伙食,因此阿杰有时会招呼他们俩,给他们夹点菜,他们有时也会可怜巴巴地端着饭碗向阿杰要些菜。
每次没等餐车推过来,阿杰就早早等在铁窗口——他负责点菜,他点什么我们就吃什么。监仓里不允许使用筷子,每人用塑料匙子进餐。不过为了夹菜方便,阿杰他们自力更生地用旧塑料晾衣架做了几双筷子。
每天上下午都有一个小时的学习时间,周六和周日不用学习。学习时间每个人都要盘腿而坐,整齐地保持 “打坐”姿势,在这段时间可以看书也可以写信,没有什么学习内容上的特殊要求。不过提供的学习材料也只有那本《在押人员须知》,我没其他读物,也就认真地拜读了这本“蓝宝书”。
有的犯人拥有文学读物,但都是一些老书。 据介绍,家人可以往里捎书,但都必须经过看守所的严格检查,盖上通过检查的印鉴后才能送到在押人员手里。而且这些书以后不可以再带出去,因为据说任何看守所都不允许在押人员离开时带出有文字的东西。
我进看守所后,把每天经历的事都作了记录。 尽管前后只有21天时间,也写了有2万多字,离开时就只能扔在监仓里了。
同监仓的人对我比较关心,不断询问我的案情。
他们说起南方证券比我还熟悉,因为南方证券有20多个干部员工在这里关过。李振伟、孙田志、江岩、孙明明……
他们说的南方证券员工之中,有些我都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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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我颇感羞愧,只能安慰自己在南方证券时间不长,有的干部叫不上名字比较正常。
有些人见我情绪不高,就 “安慰”我说“时间一长就习惯了”……
按规定,关押犯人之间不能相互交谈案情,但大家还是会悄悄谈。几乎每个被关押的人都说自己冤。那个小蒙古说是到人家家里打架,顺便吃了点东西然后拿了点零钱,他因此为自己被定了个入门抢劫的重罪很感到不平。
那个黑人说自己是入境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人带了大麻之类的东西。而那个小香港是过境时携带了三四万张伪造的信用卡,警方认为每张卡在香港可卖三千多港币,因此把此案定为大案,但小香港自己认为每张成本也就是几元钱,一直不理解怎么成了过亿的大案。
每个人案情不一,时间一长也有点麻木了,只能该吃的时候吃、该睡的时候睡。大家都说,在里面身体最重要,所以每个人都拼命锻炼身体——俯卧撑,跑步,从床板上下两脚交换跳。最悬的是,有不少人把悬挂电视机的铁架当成单杠架,每天都要上下拉上好几下。
每次他们这样做的时候,都让我提心吊胆,担心他们把电视机拉下来。长时间锻炼的结果是,402监仓里大部分人的身体都很棒,肌肉鼓鼓的。
大家都劝我多锻炼,劝我不要总想着出去——
风刮进深圳看守所里的树叶都得在这里待上一年半载才会被扫出去,出去有那么容易吗?
我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也有忍受一切磨难的思想准备。但没料到首先折磨我的事是上厕所。这里的厕所也就是一个便坑,设在里外仓的中间。这样的设置完全没有个人隐私可言,我刚去时感到非常不习惯。另外用厕难免产生异味,监仓空间又小,上个厕所整个监仓的人都能闻到,因此每当有人上厕所大家就大叫, “冲水!”
为避免难堪,我尽量忍着少上厕所,但时间越长臭味越大。因此我每次上厕所时,同仓的人都大叫, “老阚,冲水!”
这令我很狼狈,不过我后来想出了解决办法——上厕所时带一大桶水,一方面桶能帮我挡一下,另一方面可以边用厕边冲水。
刚到看守所时令我困窘的事还有找衣服。我洗了衣服晾在栏杆上,但第二天往上一看都是一样的衣服,怎么也分辨不出哪件是我的。
(未完待续, To be con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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