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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以来，经济发展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进行大幅深度回调，宏观层面金融政策和财政政策接踵而至，为了保经济、保不下挫、保下挫的不太厉害操碎了心。利率调整是宏观经济干预工具箱中较为亮眼的那种，有点像像是瑞士军刀Swiss Knife或者互联网络中netcat命令. 这篇打算写写利率及负利率，算是经济学学习笔记第二篇。（这里是第一篇：写写1929年美国经济大萧条与2020年美国股市大跌， https://ufqi.com/blog/us-1929-economic-crisis-2020-stock-shock/ ）欢迎批评指正。

几个月前，网上有篇美团副总裁谈“为什么中国To B企业都活得这么惨？-4（ https://ufqi.com/news/ulongpage.250.html ）”的文章也提到负利率，说法是负利率就是你去向小A借钱做生意不但不用支付利息，等期末小A再多给付你一笔钱；或者说，你向小A借了100元，等期末你只需向小A还款90元就行。
这是一种错误的说法，天上掉馅饼的事不会发生（发生了也不会砸你头上），负利率不是这么解释和应用的。本文首先要澄清这一点。

1. 利率的一些定义及名词

利率，教科书上的定义是资金的价格，使用资金的成本。经济学上，正常情况下，价格是不能小于零（等于零是白送），当某种商品或服务的价格为负时，一定是异常的、极端的情况。
可能这也是美联储2020年这次一撸到底将美元的利率降低到 0–0.25% 附近，而没有一下子极端地将美元利率弄成负的。
还要注意的是，这个利率，潜台词或者默认是指“存款利率”，不是贷款利率。

（1900-2013 美国存款利率）

需要进一步地厘清可能的名词:
1) 存款利率，小A将钱存入银行时，银行按“存款利率”给付利息，这是最大众，最普遍，也是默认的“利率”的指代；
2）贷款利率，小A申请一笔住房贷款，银行发放一笔贷款给小A，小A按期按“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给银行，当然本金也要按计划慢慢还；
3）名义利率，就是名义上的利率，官方（中央银行）公布的利率，与实际利率相对于，与通货膨胀率相关；
4）实际利率，就是名义利率扣减掉通货膨胀率之后的真实所得的利率，这部分在投资上也成为无风险收益，是计算和比较其他投资收益的基准，也称为“躺赢”的钱；
5）通货膨胀率，大致可以理解单位资金/货币的实际购买力的变化率，通俗地说是货币的贬值速度，贬值率。为何货币会贬值？（ 从硬货币到代币到信用货币: https://ufqi.com/news/ulongpage.658.html ）

通过一番对名词的解读，我们发现，实际上，能够实现赚取躺赢的钱，很少很少，以美元利率为例，假如存款利率为 0.2%（名义利率），实际利率会是多少呢？ 美联储的使命之一就是极力地维持美元的通货膨胀率在年2%以下，设若这一目标达成（很多时候只高不低），美元的实际利率是 -1.8%。 又成为负的了！
也就是目前的美元存款，没法实现躺赢，要想拿到美元躺赢的钱，只能在名义利率大于通货膨胀率时，才可能发生，也即名义利率在 2% 以上时。从美元存款利率1900-2013间100多年的历史来看，多数年份的利率都远高于 2%， 均值是 8%，这个是相当高的无风险收益了。
其他货币依此类推。

2.有存款负利率，没有贷款负利率

回头说 贷款利率，这个利率的普及远不如存款利率，因为相比存款的人，贷款的人仍然显得很少。所以也很少讨论。实际上，贷款利率与存款利率是挂钩的，这个挂钩的依据是银行的开销。

（央行一年期存款利率1.5%，贷款4.35%）

银行这种经济基础设施是需要花钱的，有各种开销。这些开销来源，一块大头就是利率差，也即贷款利率减去存款利率的差值。由于银行还有其他方面的收益，以及作为贷款方有资格在多个银行间询价，贷款利率往往不是整齐划一的，反而参差不齐，甚至相去甚远。

然而，有一点明确的是，贷款利率不会为负。即便是在存款利率为负的情况下，贷款利率还仍然高挺着不动。当存款利率为负时，你存钱到银行，需要每月给银行费用（管理费等），而还不曾发生，你从银行贷款了，银行每月还发钱给你，这就有点不符合常识，也是违背经济学基本规律的。总之，贷款利率不会为负的，负利率是一个混淆视听的说法。正确地说是，存款负利率。

等一下，储户存款负利率时，从银行的视角来看，就是银行借小A的钱用，然后每月小A还得付款给银行，对银行来说，就是妥妥地贷款负利率啊！为何会发生这种情况，为何不是逆转过来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事？ 为何资产、资金一夜之间从正资产（产生现金流）变成负资产（损耗现金流）？投资行为一夜之间变成消费活动？
为何只有银行能够享受这种贷款负利率的优惠？

3. 能坦然面对存款负利率吗?

在文章“新冠肺炎疫情之后，中国何去何从？ （ https://ufqi.com/news/ulongpage.631.html ）” 中，作者在谈论GDP和经济时这样感慨如下。

这很好地验证了我读博时导师对我的训诫：
你在问最好的商业模式？
很好。要么你去打天下然后收税，要么去拿一张银行牌照。

我们能够很容易地的推导出来，当存款利率为正的时候，银行是吃贷款用户的钱；当存款利率为负的时候，银行是两头吃，继续吃着贷款客户的利息，也同时吃着存款用户的钱。

问世间真有这么好的商业模式吗？这么梦幻的事情正在发生，在那些存款负利率的国家。庆幸美联储、中国央行等还没官宣存款负利率，虽然通货膨胀率已经完全抹去存款名义利率的收益，好在这还起着遮羞布的作用。

如果掀开了存款正利率这块遮羞布，将存款利率弄成负的，银行狰狞的面貌就露出来了，站在它背后的大Boss也若隐若现了。
也许有经济学家或者银行辩驳说，吃储户的钱，就可以降低贷款户的利率了，然后支持经济发展，bulabulaaaa…… 

存款负利率是对公民财产赤裸裸地剥夺，是明火执掌地征收“货币税”。持有某种货币，所以要纳税（收费），只是这个税未经法定，收取机关也不是税务局，而是银行。
将富裕阶层分化升格为大富豪或降格到中产，将中产阶层直接降格为无产，无产阶层免受其害，因为不持有“货币”。

这将加速社会两级分化，财富进一步地向少数人集中，中产无可避免地下坠到无产，到后来，绝大多数人除了可以出卖的劳动力，其他一无所有。

4. 危言耸听的风险错配

存款负利率的实施会加速摧毁中产阶层，使之降格到无产阶层，而不是升格到富裕阶层。可以想象的是，面对为数不多的一笔存在银行里的钱，每个月要还“利息”，怎么想都觉得不爽，要么花掉这笔钱，吃喝玩乐算了。

理性的人，会将钱取出，去买理财等进行有风险投资活动。注意我们上面提到存款利率是无风险收益。现在没有无风险收益，而且还要倒贴钱拿着这笔钱，又不能吃光花净，只好冒险去进行有风险的投资活动。

在一个危机四伏的投资环境里，对于不懂、不擅长进行风险管理的投资者来说，亏完这些血汗钱，可能只是时间问题。
这本来是专业风险管理、专业投资进行的活动，因为存款负利率完全转移到毫无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的平民百姓头上，作为不同专业、不同职业的人，可能完全没有投资理财的技能，也不会学习投资理财的知识。

中产就这么慢慢地被消解为无产，而一些富裕阶层，由于需要更多地面对有风险的投资活动，在一次次有风险的投资活动中，或输或赢，保持富裕阶层，或消解为新中产，进一步地大概率地滑落到无产。

当我们还在讨伐“食利阶层”时，一不小心地，我们都成了，日光族、月光族和年光族，从此再无需为存款负利率担忧，稍有风吹草动，生活也可能万劫不复，因为没有可以代替肉身抵挡风险的“资产、资金”。

或许只是危言耸听，普通民众只是多了一项“货币税”而已，我们从摇篮到坟墓，我们所交的税多得多了。只是相比较而言，这个“税”有些特殊，令人锥心。

如果有那么一天，存款负利率时，我们也能同时申领到贷款负利率的贷款，或许会好些。

https://ufqi.com/blog/captial-rate-and-minus-rate/

-R/c2SO

https://ufqi.com/news/ulonglist.405.html

https://ufqi.com/news/list.2397.html

2020年初就注定了这是不平凡的庚子年。跨年的新冠肺炎疫情在全球蔓延，叠加沙滩与俄罗斯的石油协议谈崩，美国股市经历了史上最严重的大跌——就是最严重的，没有之一。
美国股市截至目前（2020Mar22）只有发生五次因为下跌引起的熔断，而2020年3月的这两周内，就占了其中四次。活了80多岁的投资大师巴菲特在第二次发生时说，活了那么久此前只见过一次，话音未落，第三次、第四次和第五次接踵而至，祸不单行！
所以其灾难程度，似乎远超过2008年的次贷危机，直接与1929年的大萧条相提并论。

关注和学习经济学以来，逐渐形成对经济危机的史前认知：… — 经济扩张 — 生产过剩  — 不合格信贷 — 信贷危机 — ….， 以2008年次贷危机为蓝本，我大致绘制了经济危机发生的周期性机制。

最近几天接连读到 萨缪尔森：经济学，文昭谈古论今：1929年大萧条 ， 傅志彬: 洗脑的历史 和 招商证券的美股下跌的逻辑与A股见底的信号 等相关资料，这些竟然都是相通的，于是尝试在吸收和消化的基础上做些整理与回顾的工作。
这也是近几年来研读经济学读物的心得体会的试水之作。

1. 1929年经济大萧条的成因

经济危机或者经济大萧条是令人恐怖的事情，其危害程度不亚于一场战争。资料记录显示1929年的大萧条直接或间接导致美国约700万人丧生，约占其总人口的7%(?)。 2008年的次贷危机，据记录，约有 730万工作机会消失，由此导致的灾难及死亡目前还没查到相关数据。

传统意义上，或者“正统”的经济学历史上，对1929年的经济大萧条，普遍认为是资本主义本质缺陷问题，自由市场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产物。对其开出的药方就是政府大幅度干预经济，进行投资扩张，以图恢复和提振经济，使其脱离泥潭，重新走上正常轨道。

根据 文昭谈古论今：1929年大萧条的原因分析 和 傅志彬: 洗脑的历史——后洗脑时代 的内容解析来看，1929年的经济大萧条的触发诱因可能存在经济基本面的问题，但当时的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未能正确处置问题，化解风险，才是导致后来经济大萧条的根本和直接原因。

“佛理德曼1941-1943年为罗斯福政府财政部顾问，是新政的制定者，参与者。当然，后来佛理德曼转变了态度，变成了彻底的自由经济倡导者。

佛理德曼认为，1929年的大萧条并不是什么资本主义经济本质缺陷造成的，而是当时具有发行货币权力的几家美联储银行错误的货币政策造成的，大萧条的罪魁祸首不是自由经济造成的，而是政府干预过多造成的。

最后美国走出经济危机也不是什么罗斯福新政的功劳。（《自由选择》《《资本主义与自由》）”

复盘1929年当时的情况，如果央行或者财政部提供了及时的流动性，阻止银行倒闭，从而避免银行储户的挤兑风潮，也许历史或应该改写。关于经济上的凯恩斯主义和自由主义的论述，在  “聊聊中国社会现状–潜规则-2 ” 中也有相关类似的讨论。

所以，从本质上看，当经济危机发生时，基本面有异常，初期是对经济发展预期的管理，中期是对流动性的支持，而后期应该是降息减税使得企业融资成本降到最低。至于强势政府干预，进行以政府为主导的投资活动和经济扩展，则不是非必要的。

政府的角色，始终是对市场的监管，对垄断的警惕，对金融机构的苛刻，从而为市场经济的主体营造公开、公平、自由竞争的营商环境。其他的则会水到渠成，纷至沓来。

如上图周期性分析所得，垄断的形成会加剧贫富两级分化，这本身就是社会稳定的定时炸弹；而放松对金融机构的依规合法地苛刻监管，则可能导致流动性问题，进而将金融问题传导转化为经济危机。

2. 2008年经济危机回顾

根据 “招商策略：美股下跌的逻辑与A股见底的信号” 中对 2008年经济危机的分析，大致可以简单概况为，贝尔斯登和雷曼兄弟的倒下，并没有引发储户的挤兑，也没有进一步地传到到商业（储蓄）银行。
原因可能是由于这两家银行都是投资银行，其客户小众且受众群体单一，而后续的美联储和财政部等联手为后续的银行提供无限流动性支持，则从根本上阻断了危机进一步传到商业（储蓄）银行，也就不会发生像1929年储户挤兑银行的事情。

从这一点上来看，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的政府（央行）救市的行为是正确的，成功的。与之对应地，我们可以粗略地评价说，1929年经济危机期间，政府（央行）的救市行为是错误的，失败的。

这种在经济基本面发生偏差时，初期的经济发展预期干预失败（恐慌蔓延），中期的流动性支持失败，后期的解救并刺激（降息减税）经济失败，在任何时候任何政治、经济体制下都可能发生，且一定会导致严重的经济大萧条。这种情况的发生，与是否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关系不大。

如果简单地说，1929年的经济大萧条是经济的基本面发生问题（虚假的繁荣），初期的经济发展预期干预失败，中期的流动性支持失败；2008年的金融危机可以归结为，经济活动中的金融监管失败（不合格的贷款发放），发展预期干预失败，所幸的是中期流动性支持获得成功，从而阻止了2008年的金融危机转化为更严重的经济大萧条。

3. 2020年美国股市大跌观望

2020年庚子之初，新冠肺炎疫情始发于中国武汉，一时突然爆发，全国封城封国，禁止一些人际交往和经济活动，除了保障民生的基本物资流通，其余的皆处于封停状态。

中国武汉的新冠非典疫情持续1个多月后，病毒进一步扩散蔓延到全球各个国家和地区，从而引起本轮的美国股市大跌。

2020年2月19日开始，新冠疫情在全球加速蔓延，情绪冲击下美股开启第一轮下跌，到2月末跌幅12.3%。
3月5日~3月9日，油价暴跌引发投资者对经济衰退的担忧，美股超跌12%，避险资产黄金和美债涨。

3月11日~3月18日，市场的暴跌引发流动性问题，杠杆资金被动平仓、机构恐慌、回购市场流动性匮乏，FRA-OIS利差类似2008年一样快速飙升。
美股或有最后一跌：欧美疫情尚未得到控制，疫情造成的经济冲击才刚开始，未来两个季度经济数据将出现明显下滑，失业率飙升。

概况地说，经济基本面由于疫情的封城封国必然导致下滑大跌，股市作为经济的晴雨表进行大跌，是必然的正常表现；此时就需要对预期的干预，然而，显然地病毒的传播，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在有效疫苗发明之前，其他都是暂缓权宜之计，预期干预失败。

经济危机发展到需要政府为全社会经济活动提供充足流动性支持。
对银行的资金支持，使其免受储户挤兑；
对企业的资金支持，为其提供低息甚至0利率贷款，为其降税免税，为其承诺/营造良好预期，使其免于因倒闭而造成更大范围的失业人群；
对民众的资金支持，为其提供直接现金补助，贷款展期等等，使其免于由铤而走险而造成社会动荡。

紧随其后地，随着对病毒的深入研究，尽快找到疫苗，平复恐慌心理，政府进一步地降息减税，促使市场主体——企业复工复产，经济逐渐恢复，市场得以休养生息。甚至是撸起袖子政府直接下场投资公共事业项目以快速提振经济。

然后一切如旧，天下太平，歌舞升平。

只是黎明到来之前，有人将看不到日出。不幸被病毒感染致死诚可怜悯，因经济危机次生灾害导致的家破人亡亦令人惋惜。
过冬时，那些储粮的能熬过，那些没有储备的或者储备不足的，显然要全靠政府的救济，救济不足或未被及时救济的，就成了经济危机的牺牲品。

这时候比任何情况下都需要全社会发挥人道主义精神，共克时艰，共度难关。
一个高度全球化的社会，高度信息化的时代，彼此唇齿相依，休戚与共，山川异域，风月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