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11-30 , 10198 , 116 , 200
互联网時代北京北漂最后一代人-2
在北京,追互联网的风
2017年,李尹峰只有23岁,还是个刚出社会的年轻人。
他从北京一所211高校毕业后,找了一份月薪5000元的工作,没干多久就辞职了。他发现,一位学计算机的朋友,刚毕业就拿了35万的年薪,这让他既震惊,又后悔, “当时我为什么没去学IT”。
李尹峰打算半路出家,自学代码。他搬进了北京房山,租住在一个小房间里,每当在LeetCode(编程平台)上刷题到深夜时,他感到信心满满,整个人都很兴奋。李尹峰说,虽然还没有找到工作,但那时,他觉得有大把的好机会在等着自己。
形势好的时候,令人忧惧的 “不确定性”,反而会被当做一种“可能性”,后来回想,那是他毕业后最快乐、最有盼头的一段时光。
程序员薪资待遇动辄过万的消息,也传到了陆远耳中。听到让人震惊的数字后,刚从山东一所二本学校毕业的陆远,没有丝毫犹豫,就跟父母借了7000元,报了一个编程培训班,连夜坐火车北上学写代码。
坐到教室里,陆远才发现,自己不是个例。位于一家物美超市二层的狭小教室里,坐满了对未来充满向往的年轻人,他们中的三分之二,都是转专业过来的, “每个人都想好好学,都想赚大钱”。从8点开始上课,到超市10点关门,都有人没离开,“一直学,直到保安来撵”。
赚大钱,就是此时 “互联网红利”最直接的体现。


每季培训课结束的时候,教室门口会贴上红色的喜报。陆远说,喜报和高考战报长得很像,不一样的是,一个是展示学生们的高考成绩,一个是展示学员们的offer和毕业薪资,看着它,所有人都感觉到“有奔头”。
2018年,互联网行业旧的战争刚刚过去,打车、外卖告一段落,但下半场才刚刚开始。那时的字节跳动还没有成为宇宙大厂,抖音还没有赶超快手;拼多多还在五环外默默成长,还没有被阿里和京东当成致命的对手;
互联网双子星阿里和腾讯如日中天。 巨头们的触角不断向本地生活、影视传媒、健康、旅游等各领域延伸,资本支持下,大大小小的战事不断,创造出无数岗位。
中国互联网迎来第三次上市潮,在香港排队敲钟的公司有近百家都来自新经济企业,造就了一批又一批的百万富翁。
年轻的创业者们也想借着资本的力量一跃而上,成为新的弄潮儿,他们四处招人,烧钱扩张,壮大业务,梦想早日上市或卖给巨头。
从编程培训班毕业之后,陆远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第一份工作,进了一家起步不久的创业公司。他几乎没有感觉到招聘的门槛,即便自己毫无经验,还是获得了每月8000元的薪资。陆远也成为培训班喜报上的一员。
入职之后,陆远发现,这家做线上教育的新公司,创始人很年轻,从清华毕业后就开始创业,公司只有几十个人,老板会对外说, “我们现在已经融资了几千万”。
陈可为也被掘金者们的大手笔震撼过,一家看上去规模并不大的公司,在年会上宣布: “我们有几十亿的现金,明年要开5个项目。”
在一个追求创新的行业里,有更多的试错机会,对新人也更友好、更包容。


UfqiLong
来自四川的冯佳,是一所985高校生物能源专业的研究生,2017年曾在一家互联网企业实习。她交付第一项需求的时候,内心满是忐忑,带她的Leader却笑着鼓励她: “你不用做这么快,可以慢慢来,跟上节奏就好。”
此前,冯佳从没有了解过互联网的工作,但她觉得,选择一个行业,就要去看行业里的前辈们是一种什么状态。没什么比在这里的真实体验,更像互联网行业的宣传广告——工作氛围很好,随时有正反馈,Leader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自信、从容,看不到一点疲惫。
原本,冯佳的职业规划是继续做科研,但对比之下,实验室里的导师们有着非升即走的焦虑,早上5点半,就要坐第一班校车抵达学校,然后做一天实验。巨大的落差改变了冯佳的职业规划,找工作的时候,她果断放弃本专业,留在北京,转行进入互联网,做了数据分析的工作。
不管是薪资、前辈的状态,亦或是实打实的工作机会,都让这群刚刚入行的年轻人们感觉到前途无限——即便自己还年轻,但更大的红利,一定会在未来如期而至,这是他们甘愿留在北京的原因。
陆远形容那种确定感: “今年拿1万的薪资,明年就能拿2万,三年之后一定能拿3万。”
连带着他的父母,都隔三差五地劝他在北京买房: “我们咬咬牙,把老家的房子卖了,给你攒出一个首付,再靠你自己的工资,慢慢还贷款就好。”
在父母的想象里,身在互联网的儿子,工资会一直涨,北京的房价也永远不会跌。
(未完待续, To be con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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