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京地下室半夜消逝的年轻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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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1-24 , 5739 , 896 , 100

[编按: 转载于 腾讯微信/岳京杭 中产之路, 2022-11-22.]

(2022年11月)一天深夜,北京某小区半地下室暖水管炸裂,热水淹了一米多,两个年轻姑娘在事故中离世。

我查了下,小区是司法部的家属院,惠新南里1号院,30多年房龄,房屋均价8.5万左右,位于北三环和北四环之间,附近交通便利,5号线和10号线在这里交汇,惠新西街南口站,北漂期间,有段时间经常在这里换乘。
离世的两位姑娘,有一位来自山东,但不是什么刚毕业的大学生,她30出头,有个表妹今年满30,两姐妹从小在姥姥家长大,感情比较好。

表妹已婚,在山东某银行工作,表姐北漂,有人说她是来这里参加考试,也有说已经考上了。


不知道具体是哪种,可以肯定,这是典型的小镇做题家路线,只身北漂,经济比较拮据,住不起酒店,或租不起正常地面民房,人生处于尚未起步或者刚起步阶段的奋斗模式,暂住于此过渡。

北京有规模不小的半地下室,都是一些老小区,半层在地上,半层在地下,有些以XX单位招待所的形式出现,有单人间、两人间、四人间、六人间不等,价格各不相同,按天收费,相比酒店便宜不少,是初来乍到北漂们的首选落脚点。
  曾经,我也是一名地下室青年,简称地青。

那是2009年三四月份,我到北邮参加研究生复试,这是我第一次到北京,住在北邮北门外的交通部公路招待所,好像是这个名字,又好像不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曾经在一个半地下室住过,住了两个星期。这个招待所有十几个房间,我住的是最便宜的六人间,六个床铺,阴暗潮湿,早上起来,脸上手上一层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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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部门日子,这个房间都是住满了的,一会有人离开,一会有人进来,啥人都有,大家相互防备,并不安心。老板每天更新房源信息,当有人少的房间空出时,就有人抢着升舱。我一直住在六人间,因为囊中羞涩,另外说实话,当时不觉得有多苦,毕竟是山沟沟里爬出来的,啥苦没吃过,就这,算得了什么。
  来来去去的室友里面,有几个现在还有些印象,有一位是北邮毕业好几年的前辈,见过他的学位证书,本硕都是北邮,简单交谈得知,他毕业后离开了北京,并不顺利,又回到北京重新找工作,他精神状态不佳,轻微颓废和愤青。另外三个室友,一看就是老油子,一早出门,天黑了回来睡觉,听他们交谈,说是在找群演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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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对群演没什么概念,后面上了研究生,学校宿舍不够,被安排住在北航附近的大运村,早上骑自行车从大运村出发,穿过西土城十字路口,再从北影后面那条路一直往南骑,然后过天桥进入北邮校园。


  过天桥之前,会经过八一电影制片厂门口,天气好的时候,经常看到几十号人在那里三三五五的交谈,都是来找群演机会的,据说王宝强也在这里蹲过。我是抱着重在参与的心态来北京的,因为报了北邮最难考的实验室,往年的录取分数都很高,成绩出来后我觉得没戏了,因为我的初试排名在招聘名额之外,就把精力放在找工作上,那一年金融危机,就业环境严峻,我运气还可以,找到一份还凑合的工作,在深圳。一块考北邮的几个同学,早我几天到北京套磁,我为考研耗费了不少精力,心有不甘,闲着也是闲着,抱着不留遗憾的心态,决定在结束学生身份之前,去一趟北京。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绿皮车,从北京西站出来,上了有两三节车厢的崭新公交车,印象中西安没见过这种公交,相比西安火车站的破破烂烂,顿觉北京高端大气上档次,这种感觉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开眼。到了北邮,一开始我并没有去找报考的实验室,因为觉得没戏,在北邮人论坛收集了一些调剂信息,然后一个个老师找过去,因为我去的晚,每个有调剂名额的老师都收了一堆简历,老师或者他们的学生,让我留下简历回去等消息,同时也到别处多找找。找了一个多星期没着落,我硬着头皮去了报考的实验室,秘书让我登记一些信息离开,后面居然收到复试通知。
 

原来,排名边缘但又在我前面的几个本校学生,求稳主动调剂到一些小实验室去了。另外那年,报考的实验室从有名额但不愿意带学生的其他老师那里,弄来了几个名额,学生少了,名额多了,一多一少,我就有了面试资格。复试中遇到了一个西安籍的老师,见我是家乡高校来的学生,主动问了一个技术问题,恰好我对这个问题钻研比较深,完全在射程之内。
  当时老师也没有流露出特别的表情,毕业之后聚餐有次问起,他说我当时回答逻辑清晰,边界条件考虑周到,觉得我是个搞技术的苗子,就决定要我了。

这位老师是技术大牛,实验室硬件负责人,他招人不怎么看分数,他觉得分数高低跟技术能力并不挂钩,我跟着他干了一年,后面因为组织重构,他把我安排到另一个不错的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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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人就是这么意外,山穷水尽柳暗花明,当我在录取榜单看到自己的名字时,感觉就像中了五百万,一开始是不相信,反复确认,原来是真的,赶紧找个没人地方平复一下情绪。


  当天晚上,我昂首挺胸走进那个地下室,跟室友们交谈,音量不自觉大了几个分贝,第二天一早办理退房手续,走出地下室,阳光分外明媚。3年后硕士毕业,同学大多25岁,没听说哪个租住地下室的。我进了世界级的科技巨头,月薪一万三,跟两位同学在北五环外,某地铁站附近租了一套民房,在11楼,70多方两居室,房租总价4500,客厅隔出来一间,每人一间,从此早出晚归挤地铁。
  住地下室期间,认识了第一批同学,因为当时正值研究生考试复试季,大部分租客都是来北邮参加复试的外地学生,进进出出,经常在门口碰到,三言两语的交流复试信息,一来二去就熟了,其中有几个通过了复试,后面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毕业后又逐渐失去了联系。


有一个憨厚的山东学生,比较热情,也是从西安学校过来的,后面分在不同的班级,平时经常能见到,有段时间一个星期没见到,电话也打不通,跑到他们宿舍问怎么回事,他宿舍人说他们也联系不上。后面听说,他跟两个同学在外面买卖爱情,被警察逮了个正着,关了半个月,再次见到他时明显不如之前热情,人了少了些许活力。
  还有个长沙来的学生,湖南老乡,他比我早来几天,也是到处找调剂,同病相怜心心相惜,给我分享了不少调剂信息,后面碰巧分到一个班上,虽然在不同的实验室,一直关系不错,这个同学毕业后就回到长沙工作。


山东女生30出头,还住在地下室,家里情况好不到哪去,不然怎么也不会让宝贝女儿住地下室,就算考上了公务员,以北京公务员的微博收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地狱级的困难模式。翻身大概率只能指望婚姻,抱有这种想法的女性太多,雌竞卷的起飞,或许少数能成功上岸,多数注定高不成低不就,因此就有了几十万大龄剩女。
  想想也挺可悲的,但似乎无解,一些人,注定会成为繁华都市的耗材,消然逝去,这位女生只是过于悲剧,荡起一丝涟漪,很快就会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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