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京市民的帝都吃喝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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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9-15 , 3218 , 104 , 84

[编按: 转载于 腾讯微信/ 人物作者 人物, 2021-09-12. 原作者:原版二姐。]

近些年,全国人民好像在一件事儿上达成了空前的一致,就是——「北京是美食荒漠」。对此,作为一位普通北京市民,我完全无意反驳,主要是无胆反驳。
 
后来,又看见一句话说「北京是平价美食沙漠」,我觉得这句话更客观,当然也更给北京人民面子。前些日子,跟闺蜜去天津玩了两天,吃了几顿饭,实话说,就天津那几顿饭,如果在北京,价格至少要乘以二——北京不是没有好吃的,只是贵。我总跟朋友们探讨,比如同样是一千块钱,北京只能吃仨好馆子,祖国其他地方可能能吃六个八个十个也许更多……
 
本人不是美食家,说不出那些历史渊源和文化底蕴,单纯就是馋,再加上自己不会做饭,这些年的饭也基本都是在「美食荒漠」的各色馆子里解决,准确地说,写这篇文章并不是想要聊「吃」,而是单纯地聊聊这些年在北京吃饭的一些经历和故事,都是个人体验和感受,您就当看看北京人民有多可怜,也行。

烤鸭
 
一说什么吃的能代表北京,大家都会想到烤鸭。在我小的时候,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烤鸭是尊贵的吃食。那时候大部分家庭都穷,吃不起。最早听说烤鸭,是听我妈说,我大姨夫「一人儿能吃半只烤鸭子」,大姨夫是大学教授,在女婿里头大概算是收入比较好的。那时候我没吃过也没见过烤鸭,只觉得那种吃食,很神秘。

 
上大学的时候,同班一个女同学说,地上捡了二百块钱,就跟男朋友去吃全聚德了。只不过没几天,她自己就丢了钱包,在那儿慨叹「省着省着窟窿等着」。我心想,你不是前几天才捡了一只烤鸭么?
 
在北京说烤鸭,全聚德好像是跨不过去的坎儿,但我记不太清楚第一次吃全聚德是什么时候了——如果是美好的体验,它应该在记忆里留下痕迹。
 
大概是1996年还是1997年,一个客户请吃全聚德,在北图附近。客户是南方人,他大约觉得就俩人,点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费,所以我们点的都是鸭心啊这类边角料,一共花了大概是168块钱。在那个年代,这是很贵的一顿饭了。还没吃到正主儿。我对这顿饭一直记忆深刻,因为每道菜上来都像是刚刚经历了火焰喷射器一样,焦黑焦黑的……后来有职业美食家同事说全聚德最好的那家店,是北京饭店二层那家,「甚好」。也有人说玉泉路店的火燎鸭心还不错。但我都没去过,无从判断。
 
2000年左右,我个人最爱的烤鸭店,是城西航天桥紫玉饭店一层那一家。店名具体叫什么都忘了,但坐标紫玉饭店是记得的。1999年春节前,我请三位女同事吃过一次,四个人吃了320,记得清楚首先也是因为贵啊。
  那个烤鸭,鸭皮是透明的,怎么形容那个颜色呢,不是焦糖色也不是枣红色更不是金黄色,它更像是这三种颜色调和出来的,泛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光。口感是韧而脆的,不是娇滴滴的脆,也不是老棺材瓤子那种gěn。从此烤鸭在我心里的标准,就是紫玉饭店的烤鸭。
  颜色浅一点深一点的我都觉得遗憾。  

 
烤鸭的精髓在于皮,在不必分你我、装孙子的小圈子里,每次吃烤鸭,我都是拒绝鸭肉只吃鸭皮的,全然不顾总胆固醇指标早就爆了。能够放肆做自己,那是高端的幸福。
 
在北京,还有一个烤鸭店风靡过一段时间,叫鸭王。我请爸妈吃过,在海淀南路。别的都印象不深了,单记得我妈又开心又觉得贵,又能跟邻居吹牛说闺女请吃高级饭馆了又替我心疼钱。唉,妈妈……对爸妈来说,吃什么毫不重要,觉得闺女很孝顺,这比一切都重要。
 
后来就有了一大堆平价烤鸭店,大鸭梨、天外天,前门那边胡同里有个德高望重的叫什么来的,前几年路过过一次,利群烤鸭店,生意还挺好。
 
再然后,也就是最近这三五年,以烤鸭为招牌的北京菜突然就风起云涌了,遍地开花了,集体升级了。除去那些38一只烤鸭搅局的,想吃好吃的烤鸭,变得so  easy了。
 
我家猫的兽医小哥哥,前年夏天家人来北京看他,他说家人说了,到了北京,烤鸭怎么也得吃一顿,问我有什么推荐,还说,「姐,一定要吃你们北京人吃的,不要给外地旅游的人吃的。」我给他推荐了大董、拾久、四季民福、京味斋还有那年新起的网红餐厅京华烟云,这几家是我亲自用嘴尝过才推荐的,也算丰俭由人了吧。当然如果离住的地方近,四世同堂、北平食府名声也不错。
   
小哥哥怯生生地问,「全聚德不推荐么?」

UfqiLong

「我们北京人不吃全聚德!」关于全聚德,再多说一句,老字号餐饮品牌有它的不易,但全聚德做不好,别说对不起自己、对不起顾客,连《天下第一楼》那话剧都对不起。
 
亲尝的那几家烤鸭,至于哪家最好吃,我跟懂吃会吃的闺蜜们意见不统一,我认为拾久的最好,她们认为还是四季民福的好。
 
说起来,四季民福真是人民的烤鸭店啊。前年,一个嫁到西班牙的妹子带夫家来北京旅游,说西班牙人民好奇烤鸭,让我们推荐,四季民福得票最高。就是四个人里面有三个推荐四季民福的。
 
我只吃过一次四季民福,吃得少主要是懒得排队。唯一一次吃还是路过,双井那个店,扭头一看不排队啊赶紧进去吧,下午四点二十就吃晚饭了。那一餐给我印象最深的,倒还不是菜有多么惊艳,真的谈不上惊艳,但是它不犯错啊,每一口都不惹你生气。
  这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有个细节:鸭翅,是剔过了骨头的。   这个细节收买了我。   尽管我那么不喜欢它的装修。    
关于北京的烤鸭,还有一个绕不过去的名字——大董。
 
大董,曾经是我认为的北京菜的天花板。多年前的某个冬天,我们部门团建,跑去吃了顿午饭,人均一百六七,但是谁都没吃饱。第一次在大董吃饱了,是一个以前的同事妹子从广州来北京出差,点名要吃。我们三个人吃的,吃没吃烤鸭不记得了,当时感动我的是一小碗炸酱面。就是一碗炸酱面,他可以做到那么精致。

最爱大董的那些年,实在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就去大董,也不用点什么横菜,给我一碗炸酱面就开心了。大董的烤鸭是后来才吃的。确实不错。但最近这几年,渐渐觉得去大董不知道吃什么了——想很家常地随便吃吃,变得越来越难。今年过年的时候,跟闺蜜去吃的北四环融科中心店,菜单一吨多重不说,每个菜都得罪人。也许是因为过年,各种跟不上,菜不是没味儿就是凉。
  替他们惋惜。   

UfqiLong


涮肉,烤白薯和稻香村
 
现在,我一年也吃不了一两次烤鸭,但是涮肉,还是比较常吃的。
 
说到涮肉,我纯个人的体验是——吃过聚宝源就不爱吃别人家的了。记得我第一次吃聚宝源,是后海店,当时只是觉得肉特别好,至于哪儿好哪儿不一样,同吃的人说,「涮了这么半天,没有血沫儿。」从此,老北京涮肉只要锅里出现血沫,在我这儿就是需要努力的——当然,这纯属个人爱好。
 
聚宝源常年排大队,听说牛街店尤其如此。牛街店我没去过,后海店去的次数比较多。假聚宝源也碰上过。那些店里,「聚宝源」三个大字招牌没有挂在楼外面,只挂在楼里大厅,看着就令人起疑,生怕谁知道似的。装修风格不一样,服务员也不一样,问啥都不知道。主要是,从凉菜到肉,品质是没法比的。
 
至于最完美的涮肉,还得是冬天,特别是初雪的时候,跟最好的朋友围着一个锅子,嚼着聊着,不必顾及个人形象地放肆吃,最好都别开车,可以喝两口。我不喜欢「仪式感」这个词,对我来说,初雪涮肉,不是什么仪式,它是一个节点:正式进入冬天了。可是这又很难,因为有可能一冬天都不下雪。那么退而求其次,只要下雪,就可以专程去吃一顿涮肉——这是「美食荒漠」在寒冬送给我们的礼物。

图源《云南虫谷》

刚才说到烤鸭,我还想说说近几年成燎原之势的北京菜馆。除去上面提到的老几位,劲松桥十字路口东北角的聚德楼饭庄,哎都不想告诉你们。从前年国庆节偶然发现,到上个礼拜五,近两年时间里我跟各路亲朋好友吃过也有几十次了,一道酱爆肉丁从不失手,而且两年没涨价。
  大拇指指甲盖见方的肉丁,应该是炸过,外皮焦脆,口感略甜,据说是原创菜。原创不原创不知道,出品稳定就是真功夫。
 
在我的印象里,除了以上这些,还有什么可以称作北京美食呢?也有,不过,都是小吃。烤白薯,糖葫芦,那些大冬天喝着风蹲墙根儿底下才能吃出境界的,上不得台面,但是我从小就吃的。烤白薯一定是马路边上的大炉子,无照摊贩烤的,拉着粘儿的,连我们家猫都喜欢。

图源《大事件》
 
至于稻香村,我不怎么爱吃,但每次我说不太喜欢稻香村,身边的其他普通北京市民就铺天盖地批判我,搞得我简直像是北京的叛徒。
 
对稻香村的偏见,来自于以前过年时不知道谁送的点心匣子。但朋友们都批判我了,说我需要与时俱进,现在稻香村很可,细致了很多,也不那么甜。我是非常乐于在这些事儿上被改变观点的。毕竟人家进步了你看不见,只能说明你不进步。
 
后来,我就在朋友圈问稻香村什么好吃,票数最高的也买了尝了,还行,可是非要说有多好吧……那还是北京的叛徒。当时,票数排名靠前的都有:枣花酥、蜂蜜蛋糕、雪花酥、云腿月饼、玫瑰细沙月饼、白萨其马、元宵、牛舌饼、糖火烧。感兴趣的朋友们也可以去尝尝——毕竟,在北京,挤兑全聚德,北京人民大概率不太会急眼,但挤兑稻香村,那就不一样了。
  

+烤鸭 +全聚德 +北京 +烤鸭店 +聚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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