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什么需要如此重视企业家?-4..


2020-11-18 08:38 , 4

九、潇洒走一回,让过程更精彩

企业家是人类社会最稀缺的资源之一,他们普遍拥有三大禀赋:

“无中生有”的冒险精神,神经粗糙、意志强悍,奉献精神。

世界充满了风险,市场充满了风险,未来充满了风险,对抗风险的唯一法宝就是冒险。

太平洋底有300 多万艘沉船,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满载着金银财宝的商船。

所谓“三分战略、两分运气、五分冒险”, 讲的就是生意人和企业家。


我在几年前读《乔布斯传》时,桌面上同时摆放着刚读完的《巴菲特传》,我崇拜乔布斯,敬重巴菲特。乔布斯是从“无”中创造了“有”的伟大企业家,是那种百年才可能出现的天才,他创造了顾客, 并进而从根本上改变了人类的沟通方式、生活方式,乃至于思维方式。

巴菲特是位卓越的价值发现者,是一位“钱生钱”的套利型超级金融资本家。他们都是冒险家,但对人类的价值贡献却截然不同。

冒险与风险是成正比例的,这是一个悖论:为了抗击风险去冒险,冒险又带来新的风险,因此这就将企业家,尤其是卓越的企业家始终置于一种冒险与风险的轮回之中,决定了他们必须天生神经粗糙,并且在不断的命运打击中意志变得更加强悍。“没有伤痕累累,哪有皮糙肉厚,自古英雄多磨难”,这是华为最新版的形象广告词。


2018年的12月事件“使任正非流干了泪”,但却无法摧毁他的斗志,相反让他更加坚强和意气风发,两次冒着巨大风险奔赴阿根廷和俄罗斯,主持变革研讨和部署基础研究战略,心有惊雷,面不改色。

与此同时,整个华为进入了“战时状态”,两个月不到,市场和研发两大体系的变革以异乎寻常的规模和速度展开,组织从上到下充满了激情,“外部突如其来的一击,让阻碍华为奋力奔跑的因素一下子全部转换成了正能量”,“堡垒容易从内部攻破,堡垒是被外部加强的”,一位华为的著名高管如此感叹。

恐惧带来压力,压力转换成了巨大的动力,安迪·格鲁夫娴熟于此道,任正非更是。


2019年的1月和2月这两个月,华为的业绩同比增长了35.8%(注:2019年全年增长19.1%)。

奉献精神是领导者立身之本。不可想象,懦夫能够指挥千军万马,一只羊能够率领一群狮子,利己者能够有一大群的追随者。领导者首先得是英雄,得有牺牲精神,其次才是领袖。

华为这个19万人的商业组织30多年来始终洋溢着英雄气,这和它的创始人、它的高层领导群体的成长史及以身作则有很大关系:他们都是从底层、从一线打出来的,在身居高位后他们依然眼睛盯着前线,并且经常冲锋在前,尤其是在面临重大危机的关头。任正非就是一位几乎跑遍了世界每一个角落的老英雄,包括战火纷飞的地方。


领导者不仅要为组织构建使命和愿景,洞察危机和转化恐惧,还有至为重要的一点是:永远在现场,永远与团队在一起,奉献利益的同时奉献爱的力量。这中间最根本的是领导者的格局与胸怀。

真正的企业家是为信念而活着、而奋斗、而进取不息的精神物种,就像虔诚的教徒,他们的饥饿感更多的是在使命层面,是在过程的体验中,而非财富的堆积。财富对他们而言是工具,是实现使命的手段而已。

推荐大家读加尔法德的《极简宇宙史》,我读了5 遍,和作者本人也有多次交流,每一次阅读和每一次交流都令人震撼。它让人从宇宙的层面看地球,看世界,看人生,让人心胸变得无比宽阔,同时毫无悲观。


比如银河系这样的星系在浩瀚宇宙之中有2000 亿个,太阳这样的恒星在银河系中有3 千亿颗。

打个比方,如果在体积为一立方米的箱子中装满沙粒,每一粒沙子代表一颗恒星,那么装下所有恒星则足足要300 个纸箱!我们把太阳这粒沙子染上颜色,然后把纸箱的沙子铺满整个篮球场,再去找太阳,太阳在哪里?而地球又在哪里?地球不过是绕着太阳这粒彩色的沙子运转和自转的一粒尘埃罢了!

那么,人类呢?人类的一切辉煌与荣耀、爱恨情仇与富贵荣华,一切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呢?

守财奴永远是“奴”,无数的生意人一生为金钱所役,无数的企业领导人一生为权力所役,无数的企业家一生为财、为权、为名所役所累,他们都该仰起头来,看看星空,读读《极简宇宙史》,基于宇宙观的背景构建人生价值观。这样他们也许会活得更无私些,更开阔些,更进取些,更潇洒些,当然也会更自由些。


20年前,北京大学校长访问华为,任正非提出退休后希望去北大学习理论物理学,研究宇宙的起源。

任正非是一位天文爱好者,也是位不信鬼神的唯物主义者,他是从生命本源的视角想明白了人生的意义。

UfqiLong

据说西方有许多知名企业家喜好天文学。中国也不例外,马化腾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做一名天文学家。


问与答精选

1)提问:新教伦理与中国文化的相通点在哪里,二者又有什么不同?对中国企业有什么借鉴意义?

答:新教伦理源自15世纪到17世纪的英伦半岛,完全成熟于北美大陆尤其是美国。

马克斯·韦伯在对欧洲大陆的各个新教流派进行深入研究,尤其是对美国新教流派长时间考察之后,写出了著名的《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从哲学层面对英国、荷兰,特别是生机蓬勃的美国的商业活动、商人们的冒险、企业家的创造与创新、大众狂热的逐利行为进行解构,

最后上升到宗教动机层面,这既是一个了不起的学术成果,又反过来给“美国现象”的物质主义运动赋予了理想主义动机,赋予了正当性与崇高性,从而在理念层面和实践层面达成了闭环。


我在讲课、写文章过程中时常会用到“闭环”这个词。这是为什么?“闭环”就是对称性,就是我们干什么事,包括做企业、做学问、做官、做人,都要能“自圆其说”、自圆其行为,凡不能自圆、不能闭环的理论、观点、行为都不能持久,都可能会带来灾难。

马克斯·韦伯是西方资本主义的化妆师,更是一位社会心理建构家,一位了不起的顶层设计大师,他的理论架构高度自洽,理论与现象本身也高度自洽,因此称他为美国走向持续繁荣与强大的“思想发动机”之一,应该也不为过誉。


新教伦理与中国文化有一个重要的相通点是:两者都肯定劳动的意义,“劳动光荣”“劳动神圣”是中华民族悠久的文化传统。

与此同时,勤俭——勤劳和节俭,更是渗透进入我们民族的骨髓之中,你看中国的春联,几乎三分之一以上(农村就更普遍)的内容都是关于“勤俭持家”的,这和新教伦理观的“世俗禁欲主义”大致相同。

因此,有学者认为,新教哲学和儒家哲学都有利于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和经济的繁荣。


这里有个重要的差别,就是儒家哲学虽然肯定和赞赏劳动的价值,但对“致富”的动机和结果却未赋予崇高性甚至正当性意义。重儒轻商始终是儒家文化的一条主线,这也是中国历代商人包括今天的民营企业家“理不直”且“气不壮”的根因所在。

很显然,这不利于造就中国的企业家阶层和企业家人格,却有利于短期行为和投机客。东南亚国家多的是套利型生意人,却缺乏真正的企业家,这就是明显的例证。


当然,新教伦理并非普遍适用的价值观。大英帝国在长达400年左右的殖民运动中,企图在将商业与贸易带向全球的同时,也能传播它的清教观,但大多都未能如愿。

它给印度带去的是自由贸易和英语,宗教传播却遭遇普遍的抵制,印度也没有走向美国式的经济繁荣。

它在非洲殖民地传教成功了,非洲许多前英殖民国家的基督徒占人口的比例超过了英国,但非洲依然长期贫困。

日本、韩国过往70年崛起了一批世界级的企业和企业家,中国过往40年也诞生了华为、美的、阿里巴巴等一批优秀的企业和任正非、柳传志、张瑞敏等一批有世界影响力的企业家,但总体上他们的成功都和清教精神无关联。即使是欧洲一些发达国家,也很难在欧洲式资本主义与新教伦理之间找到必然的逻辑闭环。


还有一点就是思想设计总是相对完美,但上帝也无奈于人性的。

复杂与乖张,人的非理性永远会让理性的光芒变得苍白无力。马克斯·韦伯虽然描述和构造了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的精神—制度—行为框架,但他也深刻洞见到了它最终的结局:奋斗带来繁华,繁华带来腐化与懈怠,财富由工具异化成目的,变成了捆绑精神的“铁笼”。

世俗禁欲主义禁不住时间的侵蚀和人性的腐蚀,更多的是思想家的一厢情愿。《清教徒的礼物》这本书对此有很深刻的反思,值得中国的企业家学习和借鉴。


这里要特别强调的是,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独特的历史与独特的文化哲学,中国更是如此。但我们的文化总体上偏于政治和人际关系,我们的历史主线是农耕文明,在商业与经营管理方面缺乏系统的理论与实践。

因此,对今天的中国企业家来说,一个不堪重负的使命是:在做企业的同时,还需要去探索背后的精神逻辑,并以此进行自我激励,同时激励团队。这既是无奈,又是担当,也逼出了一种特别的商业景观:中国的不少企业家都是半个管理思想家、商业哲学家。


UfqiLong

2)提问:为什么任正非说自己就是阿甘?企业家应该向阿甘学什么?

答:《阿甘正传》是我给大家推荐的管理视频教材,昨晚我们一起看了,过去10年我看了估计不下10遍,相信大家都有深刻的感悟。

我希望你们反复看,一家人共同看,高管团队共同看,让公司各部门的员工共同看,月度例会、季度例会必看,看完了集体讨论,写心得体会。坚持看几年,每个人看若干遍,组织氛围也许不知不觉就变了,从上到下也许会冒出许多阿甘——阿甘式的领导,阿甘式的主管,阿甘式的员工。


10 多年前,任正非第一次看完《阿甘正传》后说:“我就是阿甘!”几年前,马云也说:“我就是阿甘!”

阿甘可是个弱智者啊,智商只有75。

但阿甘却成就了世界上只有1% 的人才能追求到的成就:越战英雄,乒乓外交使者,成功的企业家,亿万富豪……

安迪·格鲁夫说:“只有偏执狂才能成功。”阿甘就是个偏执狂, 任正非也是。


《阿甘正传》是关于小人物创造大历史的故事,代表着18 世纪至20 世纪70 年代的“美国梦”:不论出身,不问背景,奋斗是通往成功的唯一阶梯。而始终贯穿阿甘的奋斗史、贯穿整部影片的是信仰、友谊和爱情。

正是伴随一生的信仰的力量、友谊的力量和爱情的力量,让阿甘能够在被歧视与被侮辱的少年期、在枪林弹雨中、在一次又一次的挫败和打击面前,选择了坚持,选择了偏执,选择了一往无前。但无论是信仰、友谊还是爱情,都与一个人的个性有绝大关系。


阿甘的个性特征极其突出,那就是:简单。简单就会选择相信,而不是怀疑。信仰必须是无杂念的,友谊必须是无杂质的,爱情必须是单纯的,这三种力量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可以让一个弱智者创造奇迹,但它们最大的敌人则是“复杂”:复杂的心理动机,复杂的思维方式,复杂的情绪,对一个组织来说,还应该加上——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复杂的评价系统。

屡次出海捕虾,屡次一无所获,前长官丹中尉在失望复失望中怀疑上帝的存在,阿甘却毫不动摇,坚持每天出海,结果一场台风来袭,整个海湾的捕虾船都损毁了,唯有阿甘的船只无恙。

台风过后,他们迎来了收获期,从此一路生意兴隆,规模不断扩大。这虽然有点经院式的牵强,却正是导演想传递给大众的观念:信则坚持,信则灵。


珍妮是阿甘终其一生的爱,从幼时被亲生父亲性侵到酒吧歌者,到反男权者,到吸毒者,到性滥交者,到无名病毒患者……

阿甘无论身处何地都始终不渝地爱着她,无论身居何种地位(体育明星、总统两次接见的光环、富翁、国家名人)都痴心地爱着她,如果没有一种至极的纯粹,是很难想象的。

但正是这种单纯、有时有些单相思的爱,给予了阿甘一生的自信与力量,伴随他走过了少年的孤独、体育竞技场的拼搏、战场的无畏、跑遍美国大地的“一根筋”……


巴布,一个同样偏执的越战士兵,头脑中的每一个细胞都是捕虾、捕虾、捕虾,但上帝没有成全他的捕虾梦,这个梦却由他最好的朋友阿甘承担了起来。阿甘承担的不仅是巴布的梦想,更重要的是对友谊的信诺——一诺千金重啊!

从军队退役后,阿甘的第一个念头和第一个行动就是奔向巴布的家乡,成立捕虾公司,与长眠地下的巴布股权对半,公司有利润了,马上将分红的支票送到巴布妈妈的手上。


丹中尉,阿甘的前上司,一个被国家遗弃的英雄,一个颓废的、愤世的、怀疑上帝的残疾人,最后却成了阿甘的生意合伙人,并最终接管捕虾公司,成为大亨级成功人士。友谊的力量再次闪现纯粹的光芒。

怎么面对信仰,怎么看待爱情,怎么对待友谊,阿甘给出了最完美的答案。

同样,怎么看待财富、地位与名声,阿甘也给出了最符合清教徒精神的回答:

亿万家财于他如“轻飘飘的斗篷”,说撒手就撒手,说捐就捐了;

蒸蒸日上的公司的创始人兼总裁,说离开就离开了,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好朋友、前长官去打理,自己却成了一位快乐的园艺师;

总统会见、杂志封面人物、一大堆奖章,于他来说如一缕青烟,丝毫不影响他照样每天坐巴士,照样几十年如一日爱他心中的女神,照样过平凡的每一天……


只管耕耘,不问收获。跑啊跑啊跑啊,阿甘跑遍美国的画面是极具象征意义的,是全片的高潮——没有任何的杂念,没有任何的功利,奔跑就是目的,不停地朝前跑就是目的,过程的充实与精彩就是目的。而事实上,结果自不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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