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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0-03 04:32 , 184

四、病树前头

   观察人的机体,其精妙、合理令人叹为观止。这是上千万年演化的结果(自人猿相揖别算起),其实在这之前,已经经历了漫长的生理演化历程。

与之相比,人类社会的形成不过在10万年前,它经过了若干阶段的演化,每一次都使社会面貌发生了深刻的变化。

所谓“文明社会”不过发生在约1万年前,当前的资本主义社会只有约500年的历史。

与人类机体的演化历程相比,人类社会的演化还处于初级阶段。资本主义沦为“病树”,不过是社会演化的低级阶段暴露出其症结,不代表人类就要灭亡,相反它推动人们进一步探索人类共同生存的合理模式。

   问题的关键在于社会资源的配置。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基于个体本位,认为社会是由个人这种无差异的“原子”组成的,每个原子追求自己的利益,社会利益自然就在其中了。亚当·斯密“看不见的手”表达的就是这一理念。

考诸生物界,它类似于黏菌团----一堆同质的黏菌聚在一起,相互提供生存环境。显然,今天的社会根本不类似于黏菌团。高度深化的分工导致了千差万别的工种、职业、行业、领域……。其间的配合精密细致,一旦出现不协调,就会引发大小灾难。它更类似于人的机体。


   对人体而言,需解决两类决策。

   一类是体内资源的配置,为每个器官和细胞提供所需的生存环境,包括营养物质、氧、酸碱度、排除代谢产物等。还包括各种生理参数的调节,如血压、血糖、血钙、体温等

   一类是外部资源的获取,包括寻找食物、水源、适宜的气温、躲避捕食者、应对灾难、寻找更适宜的栖息地等。

   经过漫长的进化,前一类决策已经高度程序化,由植物神经系统来完成,后一类决策则是创造性的问题,由大脑皮层完成。

   与之对照,人类社会同样面临这两类决策。经济体内大多决策数属第一类:将已有的或可直接获得的资源配置到社会的各个方面。前已述及,这类决策中只有一部分可以靠货币+市场+利润极大化机制解决。事实上随着产能的提高和大数据+人工智能的发展,这一空间还在逐步缩小。


   货币+市场+利润极大化机制的产生的条件是:有限资源的分配。当产能充分发展,已经足以满足每一个人的需求时,社会就不再需要靠货币+市场+利润极大化机制来分配资源了。

比如,2015年我国鞋类总产量为140亿双,全年鞋类出口98.7亿双(2016年全球鞋业暨体育产业发展趋势论坛《2015中国鞋业运行分析》)。如此巨大的产能绝对超过了全国人口对鞋的需求。

当年全球人口也就72.8亿,中国的产量几乎能为全球每一个人提供两双鞋。在这样的条件下依靠货币+市场+利润极大化机制的来解决鞋的生产与分配问题,只能是一方面导致鞋价大跌,制鞋企业的资金流枯竭,老板跑路;一方面大量资源浪费。事实上,在制造业内,这样的案例比比皆是。

   2004年以来,抑制产能过剩一直是官方宏观调控的一项重要内容。

2005年11月、2009年的8月26日还专门就产能过剩问题举行国务院常务会议。

2013年国务院更发布《关于化解产能严重过剩矛盾的指导意见》。此后历年都有各行业产能过剩的报道,涉及的行业包括:钢铁、水泥、平板玻璃、煤炭开采、煤化工、光伏太阳能、多晶硅、风电设备、电解铝、造船、大豆压榨、大型锻件、氮肥、磷肥、农药等等。

这表明了靠货币+市场+利润极大化机制配置资源导致的一个根深蒂固的问题--生产的无政府主义,资本家们为追逐利润,不顾宏观态势,盲目扩张产能,最后浪费社会资源,引发金融危机。


   在这些产能严重过剩的行业,理性的出路是:由社会从整体上控制产能的分布。根据实际需求确定产量。网络、大数据和人工智能为此提供了可行的技术手段。

   医疗、住房关系到社会成员的基本生存条件。机体对每个细胞必须提供基本的生存环境,缺此,细胞就不可能组成肌体。因此,医疗、住房必须由社会整体规划、提供。否则社会将缺乏内聚力。将这两个领域交给资本家,其社会恶果至今还在困扰我们的社会,教训不可谓不深刻。

   对国防、治安、环保、交通网、通讯网、电网、城乡基础设施、教育、科研、传媒、舆论等领域的资源配置,类似于机体的第二类决策。它影响着社会的发展方向,甚至社会的安危。将这种决策付诸资本家的牟利动机,必将危及整个社会的生存。

   这个领域的资源配置决策是否合理,首先要基于深入严谨的调查研究,相关学术领域的发展程度是决策合理性的基础。一个理性的社会,必须大力发展相关的学术研究。否则就只能听凭官僚们拍脑袋或资本家们的钻营。


   由于这类领域的资源配置不涉及个人交易,不可能产生价格信息,也不可能带来利润,因而不能用资本家的财务报表来进行决策和评价。从本质上说,它不能在货币+市场+利润极大化机制的框架内进行。

   这类决策依然是资源约束条件下的极值问题。

   其约束条件有四类:

   其一、相关物质资源的稀缺性,如钢铁、水泥、化工材料、农、林材料、水资源、土地资源等等。

   其二、能源的稀缺性。

   其三、技术能力的边界。

   其四、对象内在的各种比例关系,如投入产出关系等。

   其目标函数应是社会的整体、长远利益。对这方面的研究远未深入。现实中的决策往往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哪里问题严重了,就像那个方向投入资源;甚至由利益集团的博弈来决定实际的资源配置。可见这是个需要大力发展的研究领域。


   这类资源配置,类似于大脑皮层的工作,社会正是在这类工作中,逐渐形成社会的整体理性;回顾数千年的文明史,人类在阶级、种族的严酷争斗中摸索前进,西方而文艺复兴,带来的仅是小集团乃至个人的理性。而今资本主义工商文明的全球化将全人类紧紧地捆在了一起,再不发育出全社会的整体理性,人类就只有在内斗中毁灭。

   对这个问题的进一步讨论,应是另一组文章的任务。它本质上是对未来新文明的研究。这个新的文明,基于社会的整体理性。社会整体理性必须掌控社会的公权力,于是公权力的公有化就成了这个新文明的基石。这是又一个巨大而远未深刻研究的问题。  


-R/t2S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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